李濠仲專欄：《台灣保證實施法》過　這些人以後怎麼混

時間拉回2024年7月，FBI幹員大動作搜索紐約州州長霍楚的幕僚孫雯（Linda Sun）住家，新聞一度沸沸揚揚，她被控拿中國政府好處（豪宅、跑車、鑽戒、名錶），交換她對州政府的影響力。本案近期庭審已告一段落。當然，孫雯矢口否認一切犯行。

首先，錢的部分，根據公開記錄，孫雯（2021年）在州政府工作期間年收入是14餘萬美元，她的先生從事出口貿易卻經營不善，以至兩人曾向國稅局申報所得（2021年）虧損3921美元。但她和丈夫名下竟擁有一輛新款法拉利，兩人還在紐約州長島以現金購買了一棟價值360萬美元的豪宅，在夏威夷亦有一套價值190萬美元的公寓。她如何憑藉從未超過14.5萬美元的政府薪水做到這些？相當啟人疑竇。

【延伸閱讀】李濠仲專欄：阻州長見蔡英文的Linda Sun　讓美國更警覺

其次，檢方查出孫雯多次接受中國政府「好處」，小從中國駐紐約領事館多次將私廚烹製的烤鴨親送到她宅邸；大至她和夫婿受邀參加中國建國70周年活動，被安排入住歐巴馬訪中時的接待飯店。她因和中國政府關係匪淺，一開始檢方針對此案，部分即以《外國代理人登記法》認定，指她暗中執行中國共產黨的任務，好獲得上述（包括名車、豪宅）好處（她的先生另涉洗錢案）。如同本案檢察官沙米所說：「她（孫雯）的忠誠是可以收買的，」「其行為是為了讓中國受益」。

不過，孫案也出現了兩道關卡。一，若要控她觸犯《外國代理人登記法》，檢方自然要證明她的行為是與中方串通並從中得利（受賄行為另有「違背公眾利益罪」偵辦）；第二，關於「孫雯讓中國受益」一環，最主要是經檢方調查，她確實曾影響州政府（州長）行事，包括在州長的講稿中，刪除不利中國的陳述（例如維吾爾人的人權問題），尤其讓「台灣」一詞不在州政府的文件中出現，更促使台灣訪賓（具官職身分）絕對見不到州長。甚至COVID-19大流行期間，時任州長的古莫原有意一併對外感謝台灣致贈口罩，這段謝詞也被孫雯「建議刪除」。

於今，暫不論「收賄」行為，關於「讓中國受益」，孫雯（律師）的辯詞正是：「其行為（限制州級官員與台灣官員互動）與美國的政策契合」。意即，既然《外國代理人登記法》主要在釐清「誰在為誰做什麼」，則孫雯的行事並不違反美國政策，那麼就不是在「奉行中國政府利益」，也就沒有觸犯《外國代理人登記法》的問題，更不可能是所謂的「間諜」。

律師要以此為孫雯脫困，不是沒有可能，畢竟就官方界定的「台美關係」（1979年頒布《台灣關係法》），美方所承諾的確為「雙方穩固的『非官方聯繫』」。「孫雯刻意利用影響力讓台灣官員見不到紐約州長（或官方人員）」，行為可議，卻未必「觸法」（若證實「有收紅錢」，情況就另當別論）。

在《台灣保證實施法案》作為台美互動指導方針下，未來孫雯等要再拿「符合美國政策」，將台灣官方人士屏除在州政府之外，將受到相當的挑戰。（圖片摘自ShutterStock）。

不過，就算今天孫雯能脫身，未來其他人恐怕也難如法炮製。因為川普已在日前正式簽署《台灣保證實施法案》，其中意義之一，就在解除美方對台既有的「自我雙邊交流限制」，如此或可看成2018年，川普簽署《台灣旅行法》，鼓勵台、美（聯邦）高級官員互訪的進一步。2021年，時任國務卿的蓬佩奧，則是直接宣布取消美國官員與台灣官員接觸的限制。今天，《台灣保證實施法案》雖未在內文上明言，但就法案解讀（台美官方交流面），至少包含兩個意義：第一，美台官員（包括台灣駐美代表處）之間的例行會晤將增加；第二，聯邦層級因新法案走向「限制放寬」，州層級的互動自然也吻合該法案的精神。

根據檢方掌握當年孫雯和中國駐紐約總領事黃平私下談話，她曾吹噓「副州長（霍楚）比州長（古莫）還聽我的話，」更得意的是「（我）成功阻止了州長、副州長和台北經濟文化辦事處之間的所有正式和非正式會面。」無庸置疑，一直以來，美國的「孫雯們」重要工作事項之一，就是在台美關係上搞破壞，並藉由過去未盡實際的美台官方互動限制與障礙上下其手，此次的《台灣保證實施法》，相當程度代表台美互動可望更具現實感，那麼，在新法作為台美互動指導方針下，未來那些散布在美國地方政府機構的「孫雯們」，要再拿「符合美國非官方接觸政策」為由，將台灣官方人士屏除在州政府之外，其合理、合法性都將受到相當的挑戰。

※作者為《上報》總主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