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張艾嘉曾擔心電影圈前途茫茫 以「美而廉」扶持新導演
「提攜後進」這4個字好像一個被焊死在主機板上的記憶體般一樣牢牢地焊在張艾嘉身上，從早年電視單元劇《11個女人》，擔任製作人的她就已經大膽起用楊德昌、柯一正等當時的新銳擔任導演，在節目中展露頭角。42年過去，張艾嘉依然在扶持年輕人，她接受本刊獨家專訪，坦言曾著急擔心電影圈前途茫茫，自己能夠做什麼？因此她頻頻與新導演合作，用自己的經驗灌溉後輩，甚至自封「美而廉」，「不管他們想做什麼，只要他們能打動我，那好，我就來做。」
「美而廉」在張艾嘉的記憶中不是連鎖早餐店品牌，而是小時候台北一間很有名的西餐廳，但沒關係，反正都是同樣的3個字，同樣的意義。「我不會亂叫價，而且能夠給你你想要的東西。」《燈火闌珊》是她無數次與新導演合作的又一作品，導演曾憲寧和每年不計其數中港台的新導演一樣，大膽遞了劇本給張艾嘉，並且幸運地被青睞，促成了第一次合作。
「劇本對我來說第一眼最重要，拿到《燈火闌珊》劇本後一口氣讀完，後面確實是感動到我的。」片中張艾嘉驟遇丈夫去世、女兒要與男友遠嫁外國，唯有藉著完成亡夫遺願製作一扇霓虹燈牌，找到繼續活下去的理由。最後當霓虹燈牌製作完成，也與女兒和解，決定放手讓女兒離開，張艾嘉自認是最感動到自己，也是最心酸的一場戲，更是許多人眼中的「得獎場」。她沒有哭天喊地，感情濃烈卻不爆發，像一注細沙穩定地注入內心，慢火細燉了幾十年的功力在短短幾分鐘內就展現出來。
這類情感飽滿豐沛卻又淡然的表達方式一向是張艾嘉的拿手好戲，信手拈來毫不費力。張艾嘉說，新導演缺乏資金，因此最好起用專業演員，「新導演沒有足夠資源跟素人或新演員慢慢磨戲，而專業演員可以做到拍攝一次OK，就能省下很多時間與金錢。」這也是張艾嘉愛與新導演合作的原因，她自問豐富的經驗可以給對方很多幫助，「他們問我可不可以做這個，可不可以做那個，只要能打動我，我都會說『好！我來做！』」。
尤其香港影壇在經過一段時間人才跑掉、市場沒落、只問票房不問其他的黑暗期後，最近慢慢有了生機，冒出了很多新導演，原本北上淘金的資深導演也回歸了，老人帶新人，一起恢復香港電影的榮光。但張艾嘉仍看到了盲點：「許多香港新導演在重複過去台灣新導演做過的事，他們一直在拍自己的成長故事，所以市場就一堆成長故事電影。但不管是新導演或資深導演，電影要百花齊放才能蓬勃發展，目前我們還沒健康的電影市場。」
如今在金馬與香港電影金像獎，張艾嘉每次入圍就會再次刷新自己的提名紀錄（金馬20次入圍、金像12度競逐影后），這也代表坐在台下看人領獎的次數也比人多。再過幾天本屆香港電影金像獎就要頒獎，這屆一大看點將放在鄭秀文是否能在7連槓後如願開胡封后，同樣憑《燈火闌珊》入圍的張艾嘉，20年前曾經以1敵3阻斷鄭秀文的影后夢，沒想到今年2人又狹路重逢。
「我最近都跟香港的媒體說，我『衷心』希望鄭秀文今年得獎。看了她今年的作品，之前《世間有她》也有合作，看見她愈來愈進步、愈來愈好，應該是時候給她這份榮耀。」
鄭秀文得獎意味張艾嘉又要開始累積落敗值，這點張艾嘉早看開，她歷經《相愛相親》那次金馬7提0中的難熬過程：「我也知道為什麼很多記者朋友那麼疼愛我，這麼多提名然而一路0得獎，我還是主席，要去各慶功宴道賀，那過程讓我感受到得獎很多時候『其實就是運氣』。沒關係，這也鞭策我下次做得更好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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