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軍魚雷擊中、日軍瘋狂掃射、中國漁民救人…這部超高分紀錄片，還原80餘年前被遺忘的沉船事件

好萊塢電影《鐵達尼號》再現了百餘年前全世界最大海上船舶「鐵達尼號」沉沒事件，近期中國大陸上映的紀錄片《里斯本丸沉沒》，則喚回已被人們遺忘，發生於1942年中國東部「東極島」海域的沉船史實。該片一上映，豆瓣評分已飆至9.3分，有可能成為今（2024）年最高分的中國大陸電影。

《里斯本丸沉沒》講述二戰期間的1942年，一艘被日本軍隊改造，名為里斯本丸號（Lisbon Maru）的改裝貨輪，上面載有1,816名英軍戰俘，計畫從香港運往日本做苦力。該年10月1日，里斯本丸號在中國舟山群島以東海域，遭美軍潛艇魚雷擊中，後雖有日軍艦艇前來救援，卻在里斯本丸號沉沒之際，日軍指揮官竟故意將戰俘們鎖在船艙內，希望他們就此溺亡，把責任推給美軍。當戰俘們設法逃脫時，還遭到了留守日軍的瘋狂掃射。

在此危急關頭，附近的東極島200多名中國漁民趕來救人，日軍停止掃射，有384名英國士兵被救出，最終仍有828名戰俘溺水或被日軍射殺身亡，史稱「里斯本丸沉船事件」。

近年來，越來越多的人參與挖掘並還原這段歷史。英國歷史學家班納姆（Tony Banham）曾於2006年出版《里斯本丸沉沒：英國被遺忘的戰爭悲劇》一書；此外，兼具應用地球物理、海洋調查技術專家身分的中國大陸導演方勵，則歷時8年製作紀錄片《里斯本丸沉沒》，透過一手的口述影像和塵封的歷史檔案，「打撈」起這一段英勇且悲壯的故事。

2016年和2017年，方勵帶領團隊對相關區域進行了兩次調查，成功地在浙江省舟山市東極島東北，中國東海水下30公尺處，找到了一艘長140公尺、寬40公尺的沉船。並透過聲納圖像與歷史圖紙對照，最終確定這就是里斯本丸號。

8年的製作時間，方勵團隊穿梭於中國、日本、美國進行採訪。甚至走訪了近百個英國小鎮，採訪了150多個戰俘後人的家庭。方勵將其尋找倖存者的過程，稱為「搶救式」採訪，找到了99歲的莫利（Dennis Morley），以及已經移居加拿大的98歲貝南菲爾德（William Beningfield）。

當時年僅22歲的莫利回憶，「我們被封住了，根本無法出去」，「水湧了進來，那些混蛋想淹死我們。」莫利被其中一艘船隻救起，他對中國漁民的英勇行動心存感激，因為正是他們的救援避免了一場大屠殺。

除此之外，拍攝團隊還找到了當時參與救援的漁民林阿根，現年94歲的他，憶述了當時如何划著自家小舢板，一條船上救10名戰俘，從早晨到中午才最終完成了救援。該團隊並透過偵探社尋找到了當年里斯本丸號日本船長經田茂（Shigeru Kyoda）的女兒，在其記憶中，父親被判7年有期徒刑回到家之後，每天要抽50多根菸，直到睡著了嘴上也叼著煙，子女們此前對於父親經歷了什麼毫不知情。

2019年，方勵邀請里斯本丸號倖存者的直系親屬來到東極島，與漁民的後代見面。訪問期間，家屬們在里斯本丸號沉船上方海域舉行了一場遲來的告別儀式。影片最後，十幾位英軍戰俘的後人來到了東極島海邊，站在了與親人最近的土地上，在82年後與親人鄭重地做一次告別。

2023年8月，《里斯本丸沉沒》尚未殺青，但在倫敦英國電影協會南岸劇院舉行了試映會，現場滿座400多人都是里斯本丸號戰俘的後人與親屬。兩小時的放映結束後，掌聲響起，許多觀眾流下了眼淚，歷史學家班納姆說：「許多關於戰爭的紀錄片談論的是榮耀、飛機、坦克、絢爛的爆炸。但戰爭真正的長期影響，在於對那些遇難者和倖存者家庭的創傷。」（推薦閱讀：幕後》只待習近平一聲令下？北京心目中對台「出手」的時間節點曝光）

陸媒《三聯生活週刊》則評價《里斯本丸沉沒》，「影片中，家屬們的回憶拼湊出一個個具體且鮮活的故事，那些遙遠的記憶裡，是親人們等待與夢碎的聲音。至此，那些死於里斯本丸號的年輕人不再是歷史文獻中冰冷數字的組成，他們有家庭，有情感，更有夢想。」「歷史是遙遠且殘酷的，只有走近每一個親歷者，歷史的解讀才有了更動人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