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中國地下天主教的困境

毛澤東曾說過宗教是人民精神上的鴉片，這或許是馬克斯主義無神論者對於宗教的評語，但也道出了宗教力量對人心的影響力。中國政府自1955年起開始逮捕大批神父，並自行設立中國天主教愛國會，自行任命主教以嚴密監控宗教活動。據中國官方統計，目前中國承認的天主教徒與地下天主教徒至少超過一千兩百萬人。官方承認的天主教徒沒事，但拒絕加入官方教會的地下天主教徒則處境艱困，近來更陸續傳出地下教會神父「被失蹤」的消息。

根據新《宗教事務條例》規定，凡不加入中國天主教愛國會的聚會場所均被視為非法，這些新規的實施使得地下天主教形勢愈加險峻。現行《宗教事務條例》可分為四部分：第一，條例規定宗教應「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第四條第二款）；第二，條例提到了「宗教極端主義」，其定義非常寬泛，或者說模糊，「宣揚、支持和資助宗教極端主義」會受到嚴厲懲罰（第四條第四款）；第三，對設立新的宗教場地規定非常嚴格（第三十五條）；第四，對於不屬於官方註冊的團體，嚴格禁止因宗教理由出國或在中國經營宗教學校（第四十一條）。

從現行《宗教事務條例》來看，天主教要在中國自由傳教是不可能，更別談人民有信仰自由的權利。梵蒂岡清楚中國天主教徒的困境，但在政治利益權衡之下，梵蒂岡選擇「擁抱中國而放棄了對梵蒂岡虔誠的地下天主教」。2018年9月，中國與梵蒂岡簽署臨時協議後，中國官方仍持續打壓天主教徒。根據天亞社（亞洲天主教新聞聯盟）報導，臨時協議簽屬後，官方逮捕了四名神父，包括河北省沙地房堂區的蘇貴朋神父和東城天主堂的趙賀神父，還有西灣子教區的張貴林神父和王忠神父，他們被逮捕的原因是因為拒絕加入愛國會。此外，根據《寒冬》報導，除打壓方式外，近來官方亦同時嘗試賄賂地下教會神父、信徒加入官方教會，官方試圖用金錢摧毀神職人員和信徒的信仰和人格，可說是棍棒與紅蘿蔔同出。

面對地下天主教徒的困境，教宗沒有伸出援手，反而為中國政府幫腔。前教宗本篤十六世（Pope Benedict XVI）曾在2007年說：「虔誠的天主教徒，會上中國政府認可的教堂」；此外，教宗方濟各(Franciscus)亦於2018年9月26日在《教宗方濟各致中國天主教信友及普世教會文告》一文中勸勉中國天主教徒應當服從政府：「祂曾藉基督使我們與祂和好，並將這和好的職務賜給了我們」 (哥林多後書5：18)。其實，方濟各對中國地下天主教徒的不幸選擇「沉默」已非新鮮事，2018年11月他訪問緬甸時未提受迫害的羅興亞人（Rohingya），當時即引起輿論批評。

英國諾丁罕大學中國問題專家蘇利文（Jonathan Sullivan）曾言，中梵協議「是中國的策略性舉措，卻是教廷的天真之舉」。但筆者認為，不管教廷天真與否，從教宗的談話中可以看出「政治贏了」，連教宗都認為信徒應上官方認可的教堂而非上帝自由的教堂，中國地下天主教的困境恐怕難解。（推薦閱讀：孔令信觀點：主教協議是「越南模式」的彈性運用，只能警覺不能放鬆）

＊作者為自由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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