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英國也不是英國　北愛爾蘭的奇幻旅程

在某年的盛夏，我出發去了北愛爾蘭。這是英國，也不是英國，不管是歷史、文化與認同有多少異同，我總覺得那裡應該有截然不同於英倫本島的風貌與氣氛，或許是基於旅人喜歡蒐集的嗜好，也或許是對這個地方的神秘感所吸引。而當然，在去了英格蘭、蘇格蘭及威爾斯之後，我終於也可以完成英國旅遊的最後一張拼圖。

在北愛的土地上，我完全感受到充足的生命與陽光，無論是藍天、綠地或碧海，北愛總是毫不吝嗇地揮灑最原始奔放的色彩，而除了自然風光外，這裡很容易讓人感受到當地住民的政治意識與民族認同，這個亟欲與英格蘭劃清界限的群體，在處處可見的政治標語及塗鴉上，表達了極其堅韌的生命力。

攤開世界地圖，北愛位於左上方的一個角落，新聞總是與獨立運動及共和軍連結在一起，許多人也搞不清楚北愛與愛爾蘭有何不同。在政治歸屬上，北愛屬於英國，英國的全名其實叫「大不列顛及北愛爾蘭聯合王國」(The United Kingdom of Great Britain and Northern Ireland)；但在地理上，北愛位於愛爾蘭島的北方，南邊緊鄰著1949年獨立的愛爾蘭共和國，在民族認同與情感上，雖然有英國新教徒與愛爾蘭天主教徒的對立，但北愛爾蘭人普遍比較認同自己是愛爾蘭人。

一般人對北愛的印象，總是與獨立運動及恐怖組織脫不了關係，雖然現在整體政治氣氛已相當平和，但還是很常看到充滿政治訴求的壁畫，盡是自願軍、坦克、防毒面具、屠殺、戰爭、獨立運動英雄等畫面，有時會不由自主產生一種恐懼與詭異的氛圍；有天早上出門時遇到警車、消防車與警察滿街跑，我一度還在考慮要不要躲回飯店算了，但看到街上的民眾與店家還是正常生活，我還是選擇入境隨俗了。

跟我想像中不同的是，北愛不像威爾斯有自己的語言文字，北愛也用英文，但他們擁有跟英格蘭很不一樣的歷史觀。在北愛很常看到Ulster這個字眼，不管公車、銀行、大學、戲院、咖啡館都見到這個字，甚至北愛自願軍也是用Ulster，後來才知道Ulster幾乎是北愛的代名詞。原本Ulster是指愛爾蘭島北方的區域，現在雖然分屬於北愛與愛爾蘭，但北愛還是習慣稱為Ulster，這個名詞具有很深的國族認同成分。

所有北愛人都不會忘記這個歷史：英國軍隊曾在1972年在德里（Londonderry）屠殺十多位手無寸鐵的居民，其中有一半都是青少年，這是非常著名的血腥星期天（Bloody Sunday）事件，愛爾蘭天團U2那首Bloody Sunday就是在描述這個事件。來到德里之後，可以更清楚瞭解北愛人的歷史記憶，包括Free Derry Corner、Bloody Sunday紀念碑及藝術家繪製的大型壁畫上，都能看到他們吶喊、抗議及提醒，甚至釋放政治犯的標語就大剌剌寫在城牆上。

如果不想碰觸北愛那些深沈的歷史與政治議題，也可以將焦點放在自然景觀上。我特別喜歡將北愛與蘇格蘭聯想在一起，兩者不僅地形氣候類似，居民也都很樸質友善，兩地的語言還有密切的淵源，也都有很棒的酒莊。

北愛與蘇格蘭有許多地區都屬於高地地形，當車子穿梭在山腰、河谷與高地之間時，總能看到滿山遍野的牛隻、羊群及馬兒，可以盡情享受屬於鄉村的味道，偶而進入一個小鎮，也可以學習鎮民悠閒的腳步，或是在鎮上的小教堂坐下來，聽聽遠方與內心的對話。

北愛的海岸線很美，以東自Ballycastle西到Portrush的這段海岸區特別受到歡迎，可以看到Kinbane Castle、Dunseverick Castle及Dunluce Castel等城堡，也可以看到White Park Bay的白沙灘，以及Larrybane Head、Carrick-a-Rede等海上奇石，其中最令人驚艷的就屬巨人堤道（Giant’s Causeway）了。

巨人堤道是非常罕見的地質現象，歷經六千萬年才自然形成，共有約四萬個玄武岩石柱組成，每個石柱都呈現六角型，緊密的排列在一起，但高度不一，綿延達六公里，一眼望去非常壯觀，忍不住要用鬼斧神工來形容，難怪在1986年會被列為聯合國的世界自然遺產。

當然，如果要真正瞭解北愛爾蘭，一定要找家酒吧，點個黑啤酒、威士忌或愛爾蘭咖啡，聽說他們粗獷又細膩、冷淡又熱情的靈魂，都融進裡頭了，就看你有沒有本事喝出這些滋味。

＊本文節錄自Stuff史塔夫科技國際中文版2017年10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