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林頤原:「我希望給聽到的人,可以堅持下去的勇氣。」
TRASH 吉他手林頤原推出首張個人台語專輯《鼓仔燈》,以「離家的人」作為主題,將自己從 19 歲離鄉北上,到在陌生城市打拼、成家、找尋人生意義的過程濃縮在十首歌曲裡。這是一張寫給「異鄉人」的專輯,他希望每個在外努力的人,都能從中找到堅持下去的力量。
個人創作的起心動念
為什麼會想要用個人的名義發專輯?有什麼契機嗎?頤原答:「這是 TRASH 計畫很久的 Project!」原來早在 2020 年就已經有這樣的打算,有次 TRASH 在山上閉關創作時,主唱阿夜提到:「我覺得大家都該嘗試看看個人創作,把樂團的經驗帶出去、個人的修煉帶回來樂團,我們才有可能有更多可能性、走得更長遠。」不同於一般樂團的模式,TRASH 把「個人養分」視為「團體長遠」重要的一環,而被問到做個人作品跟做樂團最大的差別,頤原毫不猶豫地說,最大的不同是會沒有人可以討論。
「做自己的專輯,沒有人可以 cover 你,你什麼都得自己決定。」在樂團裡,團員會對彼此提出質疑與挑戰,也會互相補位;但在個人專輯裡,他得自己面對每個猶豫、卡關、或對自己不滿意的時刻。他笑說:「自己創作的時候,最大的挑戰就是要讓自己接受、喜歡、感動得了自己。」其實很像是在「跟自己戰鬥」的過程。
台語是最靠近自己的語言
《鼓仔燈》是一張以台語為主的專輯,裡面的十首歌,有八首都是以台語進行創作,且用詞都很「道地」,才發現原來是頤原自小就熟悉的語言,所以第一張個人專輯,他希望用最真實、最貼近自己的方式呈現。他也坦言用台語創作更容易,相比國語,台語有很多音韻、諧音可以發揮,也因此藏了不少彩蛋在歌曲裡。例如「風颱(hong-thai)(颱風 / 工作忙到像被謀害)」等詞彙,都是台語才能做到的巧思。爸爸更是他的「台語顧問」,寫到不確定的詞,他會立刻問爸爸:「這樣講順不順?」,爸爸如果說「這我聽不懂啦」,他就會再改,且靈感很多來自於在鹿港廟口、長輩聊天、親戚講話的內容,這些真實的語言,就是專輯裡珍貴的素材。
別有用心的曲序安排
談起曲序設計,以〈異鄉的英雄〉開頭,接著用〈那天〉帶出 19 歲第一夜離家的心情;中段則以〈我毋驚〉、〈鼓仔燈〉等歌呈現異鄉生活的撞擊與掙扎;〈凱旋〉讓情緒回到家鄉、回到父親身上;最後以象徵承諾與新階段的〈紅毯〉收尾,整個曲序的安排就很像人生的濃縮,若把《鼓仔燈》當作一本書,那曲序便是這本書的章節順序。頤原提及:「我喜歡 happy ending。」這也是〈紅毯〉最為最後一首歌的原因,聽完整個專輯就像走完了一段人生旅程、經歷了不同的喜與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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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家鄉、重要的人成為創作的一部分
〈鼓仔燈〉、〈我毋驚〉的 MV 更特地回到鹿港老家、並邀請頤原的爸爸媽媽參與拍攝,「導演原本要找演員,但既然回鹿港拍,我爸媽就在那啊,為什麼不找他們?」爸爸一口答應,媽媽則是「有一點偶包」,儘管最初有些緊張,最後還是完成了很棒的作品,他認為讓家人出現在作品裡,對於這張以家鄉為主題的專輯來說更加完整了。頤原認為讓重要的人參與自己的作品是十分難能可貴的經驗,而 MV 上線後,媽媽甚至走在街坊中還會被認出來,形成了既驚喜又可愛的小插曲。
談到最有感的創作,他毫不遲疑選了〈凱旋〉,並一口氣講出了故事的來龍去脈。〈凱旋〉是一首畫面感強的歌曲,創作背景是他回鹿港閉關期間,去參加爸爸農會春酒的晚上,現場很熱鬧,但讓他震撼的一幕是關於自己的爸爸。他提到,小時候對爸爸的印象都是酒量很好,但那天卻只喝幾杯就醉了,就是在那瞬間,他突然意識到:「原來超級英雄也會累。」,當晚就把〈凱旋〉整首歌寫完,每句歌詞都是那一晚的真實畫面,這是創作過程讓頤原中最有印象的一段,希望透過這樣的方式記下這個晚上,頤原也坦言:「我覺得我能把那一刻永遠記在一首歌裡,寫完的時候我就哭了。」
除了〈凱旋〉以外,〈那天〉其實是他 19 歲上台北念書的第一晚寫的歌,那種真正離家的感覺讓他當晚寫下〈那天〉,而 15 年後的這張專輯,他找回當年的原班人馬阿德(謝耀德)與博文一起重新錄製,像是把青春的約定補齊。〈我毋驚〉則是寫給在異鄉努力打拼的人最直白的一首歌。其中 MV 藏了許多自己人生的彩蛋,像是鹿港老街、小時候打桌球的記憶,以及他心中的夢想起點—五月天。頤原說,〈憨人〉是他決定玩樂團的關鍵,因此 MV 裡能看到《愛情萬歲》專輯,其中歌詞「老天疼憨人」也是在致敬這首歌。
最後的最後
《鼓仔燈》是一張從鹿港出發,寫給家鄉、青春與自己的人生專輯—用最熟悉的台語,把所有愛與記憶都放進去,像是一盞在黑夜裡的燈,帶著大家走向一句話:「不要怕,繼續走。」不論你是異鄉人、追夢人、家鄉長大的人,或是正在迷惘的人,頤原都希望《鼓仔燈》這張專輯能像一盞燈籠,照亮你走著的路、得到堅持下去的勇氣。
𖨂 採訪、撰稿|KKBOX 第十屆校園大使葉靖宜
𖨂 採訪、核稿編輯|姚光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