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威vs.立德】高階將領曾嗆不效忠　陳水扁親訪郝柏村、王昇穩軍心

總統賴清德8月首次以三軍統帥身份，主持新任將官晉任勗勉典禮及茶敘，事後卻傳出因儀節流程溝通問題當場動怒，讓民進黨與軍方關係又受到外界放大檢視。以史為鑒，回顧綠營與軍方最敏感微妙的一段歷史過往，當屬2000年民進黨首度中央執政時期；去年國史館出版的《陳水扁前總統訪談錄》中便提及，當時陸軍總司令陳鎮湘、副參謀總長苗永慶等海陸高階將領，曾於軍方內部會議中直嗆：「不在台獨三軍統帥下作官」，甚至公開質疑陳水扁大選得票未過半，是「不合法總統」。

陳水扁在國史館出版的《陳水扁前總統訪談錄》一書中，談到當年與軍方柔性交手過程。（取自博客來）

不過，當時在「大局」考量下，陳水扁於520就職前，仍特意親自拜訪過去自己擔任立委時質詢怒「翻桌」的前行政院長郝柏村、前國防部總政治作戰部主任王昇等高階退將請益，並任命前國防部長唐飛組閣。國史館訪談錄中，陳水扁親自披露了許多當年與軍方互動秘辛，不難看出當時台灣首度政黨輪替，扁面對軍中高階將領反彈情緒高漲如何能屈能伸、恩威並施，最終逐步收攏軍心的靈活政治手腕。

陳水扁2000年當選總統，民進黨首度取得執政權。（取自外交部）

綠營首度執政被下馬威　陳水扁遭嗆「不合法總統」

事實上，對於陳水扁拜訪過去威權時代，黨外及民進黨皆強烈批判的郝柏村、王昇，當時綠營內並非沒有雜音。但扁則詮釋：「畢竟，隨著台灣從威權走向民主，我已經被選為總統了，有容才能其大！」

陳水扁在訪談錄中說，2000年3月20日，時任參謀總長湯曜明曾在陽明山青邸召開高階將領臨時會議，以因應當時政治變局，「台獨總統陳水扁成為三軍統帥，國軍如何自處？」「有人通報當時會中，時任陸軍總司令陳鎮湘說他絕不接受台獨總統當三軍統帥，也不會在台獨三軍統帥下作官，話說得很有氣魄。」當時人在美國開會的副參謀總兼海軍二級上將苗永慶也公開說他得票沒過半，只有39.3％，是「不合法總統」。

對陳鎮湘不接受台獨總統說法，陳水扁書中表示，「果然驗證過去歷史中，會發動政變的大都是陸軍，反而不會是海軍或空軍，想想當年陸軍總司令如此發言，而且是首先發難，對不接受你這個台獨總統兼三軍統帥，你覺得不恐怖嗎？」對苗永慶質疑他當選不合法，扁也直嗆：「他人不在國內，照樣在國外放炮！」

陳水扁顧大局拜會將領　與郝柏村、王昇一笑泯恩仇

陳水扁在書中直言，這些高階將領的看法，一方面不接受台獨總統，另一方面不接受選票不過半的「不合法總統」，這樣的國軍如何效忠人民？但當時他只能裝作沒聽到，也不知道這一回事。這也是為什麼他要去看郝柏村、王昇等高階退將原因，不然520就職典禮能不能順利圓滿，總統座椅能不能坐得到，恐怕還是未定之天。

扁回憶，為了大局，他必須去看郝柏村、王昇，及一些過去歷任國防部長、陸海空軍總司令、參謀總長的重要將領，「如果情況允許，我都願意一個個去請益。」「他們也意想不到一位新上任的台獨總統，竟然會對他們如此重視。其實，過去我任立委長期都在國防委員會，對國防軍事將領多少有涉獵，雖不完全深入，但也不陌生。」

當年對扁拜訪過去威權時代，黨外及民進黨都強烈批判的王昇、郝柏村，綠營內並非沒雜音。不過，扁書中說，有名的政戰頭子王昇曾外放巴拉圭8年大使，也是前劉少康辦公室主事者，去拜訪他是具有象徵性的，「拜訪他，當時也沒說什麼話，他就很高興呀！」

王昇是當年政戰頭子，陳水扁拜訪他具象徵性意義。（取自榮民文化網）

針對拜訪郝柏村，陳水扁更說道，過去他在立院曾翻郝的桌，但他還是去王陽明文教基金會看郝，「一見面當然一笑泯恩仇，那場面總得面帶笑容的。」「這些將領一個個去拜訪，這個我絕對是做得到，不管過去是政敵也好，說我是沒過半數不合法的台獨總統也罷，這些都已經成為過去。」

陳水扁拜會郝柏村，雙方一笑泯恩仇。（資料照片／葉信菉攝）

厚待嗆聲將領　軍方 「2大砲」獲升官重用

至於陳鎮湘、苗永慶等人，陳水扁在書中則說，陳鎮湘不僅沒辭官，他還在陳任滿2年總司令後，給陳延任一年，陳卸任後還出任國防大學校長，「那時也沒說他不接受，還不是照樣對我敬禮」而苗永慶雖稱扁是不合法總統，也還是給他做了3年總司令，「我並沒有因為過去如何，就這樣記恨他們，甚至秋後算帳。」

苗永慶曾稱扁是不合法總統，但陳水扁未秋後算帳，反而讓他做了3年總司令。（取自中華學術文教基金會官網）

陳水扁強調，其實不管是陳鎮湘或苗永慶，他不會因為過去他們說了什麼，就不啟用他們，他的個性是事情過了就好，也不打草驚蛇，但他都清楚「你們在幹什麼」，「我也不會為此報復，摘除你的烏紗帽，反而該給你的還是照樣給你，甚至提拔你⋯⋯這到底是誰比較有骨氣呢？又是誰比較有風度呢？」（責任編輯／殷偵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