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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樂透視/《都市開基祖》取材集體工傷 奇幻寫實交織時代底層氛圍

鏡週刊

更新於 03月29日01:47 • 發布於 03月29日00:28 • 鏡週刊 Mirror Media
飾演捷運隧道工程工人的陳竹昇(右起)、莊凱勛、張耀仁與楊大正在場景之一的桃園捷運工地。(客家電視台提供)

客語影集《都市開基祖》靈感來自林生祥音樂專輯《臨暗》,故事融入1996年台北捷運工人集體工傷的「潛水夫病」事件,探討勞工職災與官商生態之外,也以寫實與奇幻並陳的風格,呈現工人們的情感與生活甘苦。

製作人兼編劇陳南宏精省預算,以實景結合搭景、特效等方式,打造都市地底世界;新銳導演朱平藉演員生活化互動,鋪陳角色間的情理掙扎與現實樣貌。

《都市開基祖》的劇名來自林生祥音樂專輯《臨暗》中的同名歌曲。認識林生祥逾20年的製作人陳南宏,約在12年前就想把林生祥的3張專輯改編成影視系列作品:《臨暗》是寫實的工人故事、《菊花夜行軍》是奇幻劇、《我等就來唱山歌》是政治喜劇。沒想到因緣際會,2023年客家電視台「戲劇類節目電視影集」徵案,主題正好希望以客家音樂為基底,促使陳南宏將想法落實。

影集以林生祥專輯《臨暗》為靈感,他也為影集創作新的音樂與每集主題曲。(客家電視台提供)

身兼編劇的陳南宏本就想拍工人故事,配合徵案,他反覆聽《臨暗》裡的歌曲,對其中的〈都市開基祖〉特別有感。「誰是『都市開基祖』?就是工人。翻找資料時,看到90年代捷運潛水夫病事件新聞,忽然發現可以用『都市開基祖』將林生祥的音樂、捷運與潛水夫病等元素相互串聯。」陳南宏選定題材寫出故事大綱,順利通過徵案評選。

劇組搭設1:1隧道場景,為重現當年壓氣工法隧道內的電動怪手,也做出地面高壓電線。 (客家電視台提供)

當年北捷新店線因採用「壓氣工法」,也就是靠在隧道加壓方式減少地下水滲流,但施工單位未依法進行加減壓程序,導致在地底的工人集體罹患潛水夫病,受害工人也展開抗爭。為讓內容更有說服力,陳南宏遍訪罹病工人、工傷協會、開醫療證明的醫師、替勞工辯護的律師與北市勞工局長,另外也訪問同一時期捷運其他營造工程人員。

「訪問罹病工人時,著重了解他們的生命史,像是家庭背景、成長經歷、為何會當工人等,不會只專注在得病的過程、心情以及向主責機構抗爭的感受。」訪問一輪下來,陳南宏更全面理解事件,但罹病工人回顧的態度卻出乎他預期。「我以為談到這件事情時,他們可能會很激動,或急於透過作品替他們發聲,但其實沒有。對他們來說,那比較像生命裡的片段,坦然程度遠超過我原本想像,所以故事走向也逐步調整。」

33歲的導演朱平之前沒導戲時,是工地的水電工班,作品多以勞工為主角。

取得《臨暗》專輯授權改編前,陳南宏分別與詞曲作者鍾永豐、林生祥說明影集構想與交換意見,對方也尊重影集的重新創作,林生祥甚至提出故事內容能與專輯距離越遠越好。因林生祥本來就有一批樂迷,他希望戲劇向外拓展,可以更普及、通俗,而他也為此次影集創作全系列音樂與每一集的主題曲。

製作人兼編劇陳南宏(右)認為新銳導演朱平(左)拍出工人樣貌及獨特的生活感。

劇本大致底定後,陳南宏找來新導演朱平執導。33歲的朱平之前沒導戲時,是工地的水電工班,作品多以勞工為主角,曾以《愛作歹》入圍柏林影展「電影大觀」單元,儘管沒拍影集的經驗,但陳南宏說:「我製作的戲劇多半與新導演合作,隨著經驗累積,我知道導演最重要的是能夠調整演員走向他所架構的世界。看過朱平的幾部作品,尤其是短片《朋友順啦》讓我更篤定。」

陳南宏解釋:「我和《朋友順啦》男主角莊凱勛很熟,大概知道他的表演方法,但這部片的莊凱勛很不一樣,一定是有些只有導演與演員知道的特別溝通,所產生的效果。」後來朱平因影集是他擅長的工人題材,也想以自己工地的經驗與觀察幫助戲裡的角色更真實,因此接下導演。之後他還研究劇中的潛水夫病、隧道工程施工方式等,避免錯誤。

鍾瑶飾演的工地主任打破當時女性不能進隧道的禁忌。(客家電視台提供)

讀劇本時,導演朱平就開始想適合的演員,與監製、選角指導等討論後,邀莊凱勛、楊大正、陳竹昇、鍾瑶、張耀仁、邱凱偉等主演。朱平表示:「他們都是我心中的首選,確定演出後,首先要學的就是客語;楊大正、陳竹昇還學開怪手。」演員們先學音標、拼音,再聽客語台詞錄音,反覆練習約2個月,拍戲現場則有語言老師把關。陳南宏也將田調蒐集的資料上傳雲端,讓所有工作人員參考。

劇中莊凱勛(左起)為潛水夫病工傷賠償問題與陳竹昇、高伊玲商量。(客家電視台提供)

捷運工程施工現場是影集一大重點,劇組以實景、搭景與特效相互搭配的方式完成。

捷運工程施工現場是影集一大重點,劇組以實景、搭景與特效相互搭配的方式完成。劇中深達地下數層樓的場面,在桃園捷運工地拍攝;隧道口外觀是實景;隧道內場景在龜山鴻臣片廠搭設,裡面不僅有怪手,還特別製作工人減壓用的壓力艙大型道具。

隧道開挖面以木頭加高密度保麗龍打造,呈現階梯狀挖掘工法,拍攝難度很高,工作人員必須小心配合。(客家電視台提供)

搭景時導演與美術、攝影等部門會共同討論決定,隧道長度受限於預算無法搭太長,有些地方可能以改換鏡位或結合特效完成。朱平坦言:「隧道戲比較辛苦,空間壓迫會有些幽閉恐懼症的感覺。」陳南宏則透露:「拍隧道開挖面最困難。因為不是真土,是在高密度保麗龍外鋪上一層土,所以怪手的開挖與攝影角度要精準拿捏,還得搭配演員表演,事前要仔細設計動作。」

全劇10集,總製作費約6千多萬元。陳南宏指出,雖然相較於他製作的《台北歌手》《日據時代的十種生存法則》,此次預算多了約四倍,但隧道、特效等都很花錢,美術部門還有些超支。為此,他將拍攝天數從原本的72天減至70天,使影集在預算範圍內完成。

陳南宏製作的時代劇《台北歌手》由莫子儀(右三)、黃姵嘉(右二)主演,並獲5項金鐘獎。(客家電視台提供)

此次影集因導演朱平掌舵,為勞工題材增添生活氣味,也透過藍領階級的多元面向描繪90年代台灣社會。像是當時許多「投資公司」以高利的老鼠會方式吸引民眾,楊大正飾演的「柏青哥」就是為求翻生不惜借錢投資的工人;張耀仁飾演的「古錐仔」面臨工作與同志身分的雙重壓力;鍾瑶飾演的工地主任,則打破當時女性不能進隧道的禁忌,以種種邊緣角色的安排,交織出時代底層的氛圍。

導演朱平(中)在隧道工人減壓用的壓力艙大型道具內部,與演員們討論。(客家電視台提供)

加鏡LINE新聞不漏接
捷運工人群像1/昔日社運學生成製作人 經典專輯啟發拍 《都市開基祖》
捷運工人群像2/深入田調再現潛水夫病事件 罹病工人一種態度超乎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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