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評／一張1270億元的機票
我們正陷入一個不把錢當錢、罹患恐慌式錯失恐懼症（FOMO）的集體情境，我們假裝自己是冷靜、精於計算的生意人，舉止卻像漏夜排隊、清晨狂奔爭搶頭香的信徒，深信搶到頭香就能打開通往天堂之路，卻忘了一腳踩空可能招致的噩運。
沒錯，這裡講的當然包括AI的追逐，也包括美國總統川普攻打伊朗的戰爭、馬斯克正在搶錢募資的低軌衛星SpaceX 1.5兆美元的IPO，還有台灣股市瘋狂炒作的CPO、載板、記憶體股票，最新的案例，則是美國NASA航太總署的登月計畫。
上週，阿提米絲二號（Artemis II）載著4位太空人「進行了具有里程碑意義的繞月飛行」，他們飛到距離地球40萬公里的月球背面，觀察月球表面，做了紀錄，再花4天回到地球。鋪天蓋地的宣傳新聞給了阿提米絲二號熱烈的掌聲，川普當然也要讓全世界都知道，是他「沒有砍掉NASA太空總署的預算」，阿提米絲二號才能完成這趟月球之旅。
但是，這趟月球飛行極其昂貴，單程就花掉美國納稅人40億美元（逾新台幣1,270億元），如果再加上之前的一號以及研發等經費，整個阿提米絲計畫耗用900億美元、超過新台幣2.8兆元。4個人的月球旅行燒掉這麼多錢，主軸就是表演，除了炒熱一陣愛國情緒之外，人類對月球沒有更進一步的了解（其實月球已經沒啥祕密了），太空科技沒有重要的突破，下一次人類登月還得再等4年，如果還要去月球建基地，不只經費是天文數字，而且不知道實益何在。
阿提米絲二號是典型的不把錢當錢、罹患錯失恐懼症的產物（據說中國的登月計畫也蓄勢待發），但阿提米絲只是浪費錢，沒有死人，伊朗戰爭第一週就燒掉113億美元，是阿提米絲二號的3倍，伊朗戰爭最終恐耗費800億至1,000億美元。大家看到伊朗領袖被斬首、美軍好棒棒，一陣愛國熱潮的掌聲之後，其他就全都是壞消息了。
川普拿著大喇叭罵民主黨亂花錢，他信誓旦旦要重建美國財政紀律，縮減赤字，但川普跟他的團隊遇到伊朗，照樣患了躁進的錯失恐懼症，不把錢當錢，在政府財政挖了一個更大的坑。川普跟他的門徒以為開火伊朗就能打通天堂路，他們都忘了一腳踩空可能招致的噩運。
黃仁勳鼓吹出的AI狂潮也是這樣，大家都不把錢當錢，沒有明確計畫就瘋狂投入，生怕被競爭者搶走頭香，但是，輝達的股價已經9個月無法上漲了，再往前推到2024年6月，將近2年的時間也只累積了40％的漲幅，其他瘋狂投入AI的科技龍頭股價也同現疲態。AI不是泡沫，但是大語言模型的AI也不是通往天堂的鑰匙，被炒作熱潮團團圍住的我們，必須提防一腳踩空可能招致的噩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