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光平專欄|是她的聲音,先找到我的。
回想起認識孫燕姿的聲音,好像不是我主動去找的。或許比較像是她的聲音先找到我的。
附中吉他社算是我蠻大的音樂啟蒙,畢業舞會是學校樂團必爭之地,我沒有團,那時候只想找地方唱。終於在畢業舞會上爭取到了〈零缺點〉的合聲。站在那時表演樂團主唱的背後,燈光當然刺眼,麥克風也相對沉重,但那首歌的旋律一起,什麼都變得理所當然了。那時候不太懂什麼叫做耳朵被一個歌手的聲音深深烙印,只知道她的歌放進耳機裡,會讓我覺得自己好像找到另一個世界,原來有人是這樣唱歌的。
再後來就到了出道之後,我在主婦之店駐唱了一段時間。每週每次走上台,固定選〈奔〉當開場曲。也不是什麼好表現或是多張牙舞爪之類的理由,是前奏一響,我就能感覺到某種力道在告訴我自己應該準備好了。那首歌是我給自己狂奔的起跑線,每一次都是。
然後是在《音樂聽光光》節目裡,我有機會坐在她對面。訪問開始之前,她說:「不要怕,我很好聊天的。」就這樣一句話,輕描淡寫,卻讓空氣一下子鬆開了。我記得當下有一點愣住,因為好多話想跟她說,還沒碰面之前又有好多想像,她怎麼看我,我怎麼讓她覺得我是一個理性的歌迷。舞台上的她是聚光的能量源,但坐在我面前的她,是一個很清楚自己是誰的人。那次訪問之後,我對她的喜歡裡多了一種成分,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尊重,是她早就看出我想說的每句話,卻一樣願意靜靜聽我說。
現在再去看她的演出,感動的方式已經不一樣了。對於審美確實有某些疲勞的我,已經不太會有什麼東西猛然撞進胸口,可能更多是感覺得到她聲音的溫度,說話的熱切,但不會被那個聲音灼傷,反而暖如日常。
其實她從來不需要知道我是誰。但從高中舞台上的合聲少年,到麥克風前鼓起勇氣的駐唱仔,再到某天坐在她對面跟她聊專輯的那個人,原來她在我人生每一個想重啟衝刺的時刻,都恰好在我身邊,和她的音樂一樣。
-筆者介紹-
我是左光平,把我當成開盲盒的人就好。從A&R、企劃、經紀、寫作,全都在我的待辦清單裡排隊。人生既愛經典的老方法,也迷戀未來的創作空間。此刻很享受把混亂變成風景,把故事變成聲音或文字,熱情在正常遞減但方興未艾。吃喝說唱,是幸福的終身志業,退休後想去日本定居,但還沒決定要去哪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