麝香葡萄種到價格崩了！中國又盯上日本草莓
[NOWNEWS今日新聞] 日本高級水果品種外流中國的問題持續擴大，過去最受關注的是「晴王麝香葡萄」（シャインマスカット，Shine Muscat）遭大量引進種植，如今中國市場在供過於求、價格崩跌後，業者又將目光轉向日本高級草莓及柑橘。在中國二手交易平台上甚至可以低價買到日本高級白草莓「天使之實」、「初戀香氣」等品種的苗株，背後疑似存在專門大量繁殖、供應商業農戶的產業鏈。
根據日本《PRESIDENT Online》報導，日本自明治時期以來，透過農業試驗機構及農民長年育種，培育出大量高品質水果品種，也因此將種苗視為重要農業智慧財產。依日本《種苗法》，未經許可將登錄品種苗木、枝條帶往海外，個人最高可處10年徒刑或1000萬日圓罰金，法人最高更可罰3億日圓。
麝香葡萄慘痛教訓 中國種植面積已達日本30倍
但嚴格法律仍難阻止品種外流。日本晴王麝香葡萄便是最著名案例，目前中國種植面積據稱已達日本約30倍，造成日本每年經濟損失至少接近200億日圓。
日本品牌水果之所以在中國受到追捧，除了品質受到消費者肯定，也與當地送禮文化有關。中國電商平台上，日本青森縣產「王林」蘋果8顆售價可達372元人民幣，換算每顆價格接近千元新台幣；相較之下，紐西蘭進口蘋果8顆僅約34元人民幣，凸顯日本水果品牌的高溢價能力。
這股熱潮過去也讓晴王麝香葡萄成為中國農民的「致富密碼」。雲南、浙江等地部分搶先投入種植的農戶，曾靠著高價葡萄迅速累積財富。不過隨著中國種植面積數年間暴增超過10倍，2022年前後開始出現供過於求、價格暴跌，「晴王熱潮」也逐漸退燒。
葡萄不賺了改種草莓 日本新品種成下一個目標
如今部分農戶及業者開始尋找下一個高價水果，其中日本品牌草莓成為新目標。
調查指出，日本「Mercari」、「Yahoo!拍賣」等平台上，可找到標示為登錄品種的苗木商品，理論上可能透過在日中國人、留學生等管道購買，再以虛報國際郵件品項，或由旅客藏入行李等方式帶往中國。當地甚至存在專門承接苗木跨境運送的個人業者。
過去日本媒體曾揭露淘寶販售日本品種苗木，目前大型電商平台已較難直接搜尋，但在阿里巴巴旗下中國大型二手交易平台「閒魚」上，仍可發現相關商品，包括日本高級白草莓「天使の実（天使之實）」及「初恋の香り（初戀香氣）」等品種，部分苗木甚至只要數百日圓等值價格即可買到。
中國苗商豪語「日本品種全部都有」 只做大量批發
更值得注意的是，相關交易可能已不只是零星個人轉售。報導實際接觸浙江金華一名苗木業者，對方除了日本草莓，也販售多款日本柑橘苗，包括被稱為「愛媛28號」的「紅まどんな（紅美人）」等品種。業者聲稱日本品種「全部都有」，但強調草莓苗只接受批發，「幾株不賣」，顯示其客群並非一般家庭園藝消費者，而可能是需要大量種苗的商業農戶。
被問及為何能取得如此多日本品種時，業者更表示，有「專門的農業部門」負責從日本引進苗木並進行研發。報導因此推測，部分外流苗木進入中國後，可能經由具有一定規模的機構進行研究及複製繁殖，再大量供應給農戶，形成組織化的種苗供應網絡。
不過，目前報導並未具體確認業者口中的「專門農業部門」究竟是哪個機構，也沒有證據證實中國政府部門直接參與，因此相關說法仍主要來自受訪苗商的陳述。
品種流出去再申請就太晚 日本陷「時間競賽」
報導分析，中國部分農業從業者過去也較缺乏植物品種權概念。中國過往首先必須解決龐大人口的糧食供應問題，優良種苗容易被視為應該廣泛使用、提高產量的資源；加上快速經濟成長期間，模仿海外先進技術並迅速大量生產的商業模式曾帶來成功，使部分業者對海外智慧財產權的認知與日本存在落差。
面對農業智慧財產外流，日本政府及地方政府近年持續加強防堵。以開發「紅まどんな」的愛媛縣為例，已推動利用DNA鑑定技術確認非法種植，同時積極在海外申請品種登錄、取得育種者權。
但困難在於，各國品種權必須分別提出申請，不僅成本高昂，程序也可能耗時數年。一旦新品種尚未完成海外權利布局，就已遭帶往當地大量繁殖、流通，日後要禁止販售往往更加困難。
尤其苗木一旦落入具有快速複製能力的繁殖網絡，從少量母株擴大成大量商業種苗的速度，可能遠快於行政申請及司法程序。
日本修法堵漏洞 品種「還沒登錄」也能攔出口
為此，日本農林水產省近來進一步建立制度，由政府認定機構代替新品種開發者處理海外非法栽培監控、授權契約乃至訴訟。今年7月通過的《種苗法》修正案，也進一步強化新品種正式完成登錄前的保護措施，可對疑似非法出口採取禁止出口、命令銷毀種苗或農產品等手段。
從晴王麝香葡萄到草莓、柑橘，日本高級水果在海外愈受歡迎，品種外流帶來的經濟損失也愈難忽視。如何在新品種上市之初就同步完成海外權利布局，並追上跨境交易及快速複製繁殖的速度，正成為日本農業智慧財產防衛的新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