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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父》電影 50 周年!還原電影公司處心積慮砍掉馬龍白蘭度與艾爾帕西諾的黑歷史⋯⋯

GQ

更新於 2022年03月02日10:14 • 發布於 2022年02月27日06:17 • Noel Ceballos

當 1960 年代末的美國派拉蒙電影公司 Paramount Pictures Corporation 製片高層羅伯特埃文斯 Robert Evans 買下《教父 The Godfather》的電影版權時,作者馬里奧普佐 Mario Puzo 根本才剛開始下筆創作其同名原著小說。1968 年,也就是紐約出版商「GP Putnam's Sons」將這部黑手黨家族史詩推上《紐約時報》暢銷書排行榜的前一年(高居排行榜前 10 名連續 67 週),羅伯特埃文斯與馬里奧普佐在派拉蒙的研究室會面,持續幾個月後討論出一個標題為《黑手黨》(Mafia)的 60 頁手稿,羅伯特埃文斯出價 12,500 美元換取電影拍攝版權,馬里奧普佐的經紀人認為這簡直是侮辱,但馬里奧普佐當時有賭債要還(此時他寫的小說一直賣不了幾本),所以他們完成了交易……

從那一刻起,《教父》成為派拉蒙的最優先的重點,儘管一開始籌備的嘗試遇到很大阻力,特別是《教父》小書一出版就一夕洛陽紙貴,且在兩年內賣出 900 萬本,但是派拉蒙內部還是有一大堆問題要解決。羅伯特埃文斯聘請加拿大製片艾伯特魯迪 Albert S. Ruddy 專權籌備,自己則是到處哀求派拉蒙的其他領導層放下他們不願開發黑幫電影的疑慮(這種類型電影 1970 年代初是被認為是票房毒藥)並且知道他們手中其實擁有個大金礦。至於創作者兼編劇馬里奧普佐則是一直說服埃文斯採用一個意大利裔美國電影製片與的導演,這解釋了為什麼法蘭西斯福特柯波拉 Francis Ford Coppola 能打敗當時已經廣受奧斯卡與國際影展肯定的大導演奥圖普里明傑 Otto Preminger 或科斯塔加夫拉斯 Costa-Gavras 等人,負責執導這部片。

柯波拉其實一開始非常抗拒為這部電影作嫁,不是品質不好,而是他向來只拍自己有參與創作劇本的電影,無奈,他自己創立了「Zoetrope」電影公司發行了他掛名製片,並由好朋友喬治盧卡斯 George Lucas(是的,就是那個後來拍出《星際大戰》、《法櫃奇兵》的大製片與導演)拍攝的實驗科幻電影,在戲院賣座奇慘,柯波拉欠了一屁股債,只好向金錢低頭……

埃文斯等到柯波拉點頭時,絕對沒想到他面臨的是 1970 年代好萊塢最艱鉅的電影籌拍災難。從一開始主角 Corleone 柯里昂家族的父親維托柯里昂 Vito Corleone 與兒子麥可柯里昂 Michael Corleone 的選角過程就是滿滿的地雷。首先,柯波拉在整個前期製作過程中一直猶豫不決,儘管他後來回憶錄裡對於整件事情的描述與派拉蒙敘述的有點不同:問題不在於他懷疑哪個演員是否最適合各主要角色,而是他就是拒絕片場強迫推銷的演員。例如,派拉蒙認為當時的奧斯卡影帝歐尼斯鮑寧 Ernest Borgnine 是飾演維托的正確選擇,而柯波拉心有所屬的卻是地位堪稱偉大的影帝勞倫斯奧利佛 Laurence Olivier,經過數周爭執,派拉蒙同意了,但是奧利佛爵士生了重病……

此時編劇馬里奧普佐就開始腦筋動到好萊塢最難管控的資深大明星馬龍白蘭度 Marlon Brando 頭上,還親自寫了一封文情並茂的落落長的信,強力說服馬龍白蘭度。派拉蒙高層聽了氣到差點沒口吐白沫,在他們眼中馬龍白蘭度是一個不可能冒險的未爆彈,一個善變又喜怒無常的演員,更糟糕的是,在過去 10 年來他演的電影有多部都是票房毒藥……

經過一番你來我往互相厭惡後,以自導自演《大國民 Citizen Kane》取得影史不朽地位的奧森威爾斯 Orson Welles,還有主演《巴頓將軍 Patton》的奧斯卡新科影帝喬治史考特 George C. Scott 似乎可望出線,但是一直拿不定主意的柯波拉這時候還是覺得心裡怪怪的,於是派拉蒙大老闆史丹利賈菲 Stanley Jaffe 與柯波拉槓上了,雙方各自友都有支持者,然後鬼打牆又變成歐尼斯鮑寧與馬龍白蘭度的老教父對決,雙方在幾乎撕破臉下……但之後賈菲率先低頭,認為如果他能親自看白蘭度選角試鏡是 Okay 的,他會考慮。

柯波拉知道他不能讓馬龍白蘭度經歷選角試鏡的恥辱,所以他下定決心要為他要為電影拍攝特別挑選新的相機和燈光。柯波拉問這位傳奇男星是否介意在洛杉磯的豪宅中打扮成維托柯里昂的樣子進行試鏡?接下來這位絜傲不馴的演員做了一個可能是影史上最經典的試鏡準備,他在嘴裡兩側各塞了一顆棉花球來表現出他所謂的「鬥牛犬」氣勢,然後用黑色鞋刷鞋油梳了他的經典油頭。派拉蒙高層都驚呆了,完全無法拒絕他了,但是還是很吝嗇的砍了馬龍白蘭度的片酬(幸好他不介意,因為他知道拍攝期間不長),並簽署一項條款,同意他萬一造成電影延遲拍攝,願意負起責任。

最終,馬龍白蘭度給了我們一場偉大的表演,厲害到他的鏡頭其實比艾爾帕西諾 Al Pacino 主演的兒子麥可柯里昂少很多,最後在奧斯卡提名上卻是最佳男主角,於是艾爾帕西諾氣到拒絕出席奧斯卡,這樣的戲劇性還不夠,當馬龍白蘭度獲得奧斯卡影帝那一刻,他也不在現場,而是請一個身著美國原住民服飾的女性原住民運動支持者上台領獎。(順道一提,原本被屬意演出麥可柯里昂的喬治史考特,其實在兩年前以《巴頓將軍》封帝時也拒絕了奧斯卡獎項,因為他覺得所有入圍的男演員表現相當,不應該區分出最佳!)

當馬龍白蘭度因《教父》封奧斯卡影帝那一刻,他人並不在現場,而是請一個身著美國原住民服飾的女性原住民運動支持者上台領獎!

至於艾爾帕西諾主演的那個充滿波隆那肉醬風味的莎士比亞悲劇性王子主角麥可柯里昂,如前面提到根本都一直不在導演與片廠名單上;事實上,一直到柯波拉在片廠大喊開拍的前幾天,艾爾帕西諾才被加入到演員名單上;因為派拉蒙老闆賈菲自從插手製片後,心理一直都是希望由勞勃瑞福 Robert Redford 或華倫比提 Warren Beatty 這種好萊塢金童偶像明星演出真正的主角麥可柯里昂,至於羅伯特埃文斯心裡屬意的是一夜崛起的性感偶像雷恩歐尼爾 Ryan O’Neal(前一年主演《愛的故事 Love Story》創下可能是史上最大票房黑馬紀錄)。再一次,柯波拉又獨排眾議力挺一個當時幾乎沒多少人知道的男演員,派拉蒙上上下下都覺得那個男人太矮了(167.6 公分高),但是柯波拉騾子脾氣衝出來,毫不退讓的堅持說這部電影若是要夠真實與任人信服,就需要一個意大利裔男演員,而艾爾帕西諾正是如此。

柯波拉不是無的放矢,因為當時被萊塢相當看好的傑克尼克遜 Jack Nicholson 看完劇本就拒演,他說這個角色該找有義大利血統的男演員;但是賈菲根本不鳥柯波拉,又自己簽下了當時已經有相當亮眼票房成績的硬漢小生詹姆斯肯恩 James Caan,後者本來意願很高,但是因為他先前拍過柯波拉與盧卡斯的電影而與兩人交情斐淺,聽了柯波拉建議後改變主意,出演麥可柯里昂的哥哥桑尼柯里昂 Sonny Corleone,這又壞了賈菲本來想由勞勃狄尼洛 Robert De Niro 擔綱桑尼柯里昂的局(當時詹姆斯肯恩的牌度與票房成績都遠優於狄尼洛),賈菲還不死心,又去聯絡了當時性感偶像畢雷諾斯 Burt Reynolds 來演麥可柯里昂,這下向來看不起畢雷諾斯、又已經簽約的馬龍白蘭度跳腳了,直接跟賈菲說不演了。

柯波拉與製片人羅伯特埃文斯眼看這樣的情勢,覺得再這樣耗下去不知道何年何月,於是決定聯合詹姆斯肯恩來說服賈菲,畢竟賈菲也不想得罪當時聲勢如日中天的肯恩。只是大家吵了吵,柯波拉才想到其實桑尼柯里昂早就已經簽給了另一個新星卡爾麥卡里迪 Carmine Caridi,而且最早還是他的主意,柯波拉只好跟那個菜鳥說他長太高了,無法跟艾爾帕西諾配戲,人就被放鳥了。那時已經開拍在即,派拉蒙大老闆只好就雙手一攤,後來被犧牲的卡爾麥卡里迪獲得了補償,演出了《教父》第二與第三集。

時間拉回 2022 年的今日,《教父》首映滿 50 年(1972 年 3 月 15 日紐約首映、1972 年 3 月 24 日美國公映),我們實在無法想像如果當年如果派拉蒙電影公司真的可以隻手遮天,《教父》還會是《教父》嗎?如果法蘭西斯柯波拉當時沒有那麼固執,情況或許就大不相同了!所以謝謝柯波拉!真的非常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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