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反思選舉文化》安倍晉三一生都在街頭演說，卻也在此死去！政治人物暴露於高風險

最近，日本前首相安倍晉三妻子安倍昭惠幾個月前在Instagram上分享的一張老照片，再度引發關注。那是26歲剛踏足政界、模樣青澀的安倍晉三，在街頭選舉車旁邊拿麥克風演說，為父親安倍晉太郎助選的畫面。

8日在奈良市大和西大寺站外，67歲的安倍晉三為自民黨國會參議員候選人佐藤啓進行街頭助選演說時，遭到刺殺身亡。兩聲槍響驚醒了日本人的安全意識，街頭演說──安倍晉三這輩子直到臨死前都在做的事──竟然是如此危險。

案發之前，安倍晉三街頭演說的現場大概聚集不到50人。這是日本政治人物不分老少都愛的傳統競選方式，近距離與民眾交流、揮手致意以展現親民心態。由於日本年輕人對政治不太熱衷，因此即使政界重量級人物親自站在熙來攘往的車站或購物中心外，也不一定會吸引大批民眾圍觀。

「完全可以用氣氛融洽來形容競選活動的這一方面。」日本政治專家、早稻田高等研究所講師法伊（Rob Fahey）向澳洲廣播公司（ABC）解釋，「很常見到只有十幾個人去聽演講的情況，即使是政府部長或其他知名人士的演講也一樣。」

法伊指出，街頭演說文化的形成，有部分是因為日本對政治廣告有嚴格規範，候選人只能於特定時段露出。但文化也是其中一個因素，選民希望看到候選人「付出努力」的樣子。

除了22名維安人員之外，在場大多是安倍的支持者，然而密謀已久的41歲犯嫌山上徹也持改造槍枝躲在其中，伺機開槍。安倍最終不幸在距離支持者幾公尺遠處中彈。不少專家認為，光天化日發生槍擊案的陰影下，日本今後可能會重新考慮街頭競選的傳統。法伊說，此後重要政治人物的維安措施肯定會遇到難題，在加強安全措施、與選民保持開放交流之間取得平衡「將會非常困難」。

政治人物的職業風險

刺殺片段顯示，山上徹也的第一槍射偏後，安倍晉三沒有表現出絲毫擔心害怕，但之後致命的第二槍讓他捂胸倒下。前首相周圍的維安人員為什麼沒有採取更多措施保護他，「警察和其他安全人員，怎麼會沒有注意到罪犯從他背後持槍接近？」日本前空軍司令田母神俊雄在推特上發文質疑。

東京天普大學（Temple University）學者布朗（James Brown）表示，這是維安團隊的嚴重失敗，從現在開始，在街頭演說的政治人物擔憂、害怕來自背後的攻擊，「但是這種競選形式是如此根深蒂固，我預計不會有任何根本性的轉變，不過，政治人物肯定需要更多的預防措施。」

日本作家日野百草在新聞網站Merkmal撰文指出，該國政治人物常用的選舉掃街車輛也很危險，通常只是普通的改裝卡車，沒有防彈、防爆玻璃，透明隔板還是因為新冠疫情才加裝的。他寫道：「令人驚訝的是，首相、大臣和議員在全國選舉期間，也站在這些車上演講。這或許是日本和平的證明，選舉車還停留在昭和時代。」

日野百草認為，站在選舉車上的政治人物是毫無戒備地駛進大城市與鄉間，深入每條大街小巷，他們的職業風險如此之高，至少應該要穿上防彈背心。他指出，安倍在奈良若有穿著防彈背心，可能會至少保住性命。

日野百草在文中提到，一名前眾議員曾向他提及職業風險：「要等到習慣之後才不會擔心。從選舉車上向不認識的人們揮手，然後下車被陌生人包圍。有些人向我抱怨，可能是對我、對政治、對我所屬的政黨或是對自己生活感到不滿。作為政治家，我常常在成千上萬、形形色色的人面前發言，有時也會想『如果我在這裡被槍殺，一切就結束了』，比如在車站前的台上發表演講的時候。」

人們試圖釐清安倍之死

許多日本人還在試著釐清安倍之死對民主自由、社會安全帶來哪些影響，也有些人認為山上徹也就是一名典型的孤狼犯罪反社會人士。

山上供稱，他槍殺安倍不是因為政治原因，而是因為他覺得安倍與一門宗教密切相關，而他母親沉迷於那門宗教，導致他生活困頓。不管這聽起來多麼不合理，攻擊者顯然產生足夠多的仇恨與憤怒，去研究如何製造槍支，並向安倍發射子彈。

在此之前，還有其他孤狼型犯罪在日本造成轟動，例如2019年，41歲的青葉真司在京都動畫的工作室大樓縱火，造成包括他在內的36人死亡、24人受傷；或者2008年，25歲的加藤智大在秋葉原隨機開車衝撞、持匕首殺人，造成7死、10傷。

不同之處在於，之前攻擊者是隨機針對人群，而不是密謀殺害日本最著名也最受歡迎的政治家。法伊預測，日本的重要政治人物未來進行公開活動時，肯定會提高戒備，但其他基層職位的候選人可能還是照往常那樣跑競選。（推薦閱讀：日本參議院選舉》自民黨壓倒勝，首相岸田文雄：將帶著勇氣挑戰巨大課題——修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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