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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開紗帽山上活人陪葬傳說的疑團

健行筆記

發布於 2021年06月08日00:28 • 邱求慧

原文轉載

紗帽山位於陽明山公園內,以外形酷似烏紗帽而得名,老歌「淡水暮色」中有一段歌詞,「朦朧月色白光線,浮出紗帽山」,形容一輪明月從山上升起,皎白的月光照在紗帽山上,唱出多少神秘而浪漫的風情。

在台北的很多地方都能夠看到紗帽山,但可惜的是卻少有人真正去親近它,其實這座山不難走,只要一兩個小時,就可以來一趟溫泉鄉的歷史行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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紗帽山位於陽明山公園內,海拔643公尺,以外形酷似烏紗帽而得名,這座山能見度很高,從北市很多地方都可以看見它渾圓的形狀。紗帽山有兩個登山口,一個在陽明山前山公園旁,另一個在紗帽路80號附近的大埔登山口,總長度約2.2公里左右,步道都已經鋪設石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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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紗帽山頂前,突然出現一個平坦的大石頭,靠近一看就是傳說中的「陳何界石」,上面有刻著「陳界」和「何界」,說明了這裡是陳家和何家的土地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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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山頂附近的這些石桌和石柱,是所謂「太子亭」的遺跡,1923年日本裕仁皇太子訪台,台灣總督府認為草山為台灣山岳的代表,安排皇太子到草山視查,所以建造了這一座涼亭,準備給裕仁遊覽紗帽山時可以休息,不過,皇太子在草山參訪行程結束後,直接驅車前往北投,並未真正到達此處休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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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仁在1923年訪台,於4月5日11點至13點曾經遊覽草山,實際上是在一家「草山御賓館」休憩,這棟建築物後來改為總督府的御用賓館,國民政府接收後,曾經做為考試院長孫科和其家族做為官舍,目前已經老舊並且閒置中,屬於台北市市定古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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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紗帽山,我選擇「橫嶺古道」走回前山公園登山口,橫嶺古道是紗帽山腳下的腰繞路徑,過去是天母往來於湖底或竹子湖的古道之一段,已有百年以上的歷史,約有850公尺長,不但平坦寬敞,而且森林茂密清幽,走來非常愜意舒適。不過這一條優質山路知道的人不多,也可以安排和「陽峰古道」、「湖山國小步道」等路線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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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市教育研習中心」就在紗帽山旁,爬紗帽山可以考慮把車子停在這裡的停車場,這個地方目前隸屬台北市教育局,是提供教師研習受訓之處,很令人吃驚的是,此處在日本時代竟然是全台灣規模最大的溫泉浴場。

原來裕仁訪問台灣返日後,於1926年就繼任為天皇,改元為「昭和」,台灣各界自然是要大肆慶祝一番,而這個公共浴場,就是1930年為紀念裕仁天皇登基所建造,稱之為「草山眾樂園」,當年可謂轟動一時,吸引大批遊客前往泡湯休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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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山眾樂園當年可說風光一時,每年可以吸引超過6萬名遊客,有區分為男浴池、女浴池、兒童浴池和家庭池等不同的泡湯空間,上圖是「八角樓浴池」,下圖是戶外庭園,可以享受在草地上休憩,並且欣賞紗帽山的美麗山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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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山眾樂園共花了15萬餘圓興建,當初可是一筆很大的數字,而且完工後帶動整個草山的迅速發展,周邊也蓋起許多的溫泉旅館,上圖是販賣部,裝飾得相當花俏,販賣的東西看起來琳瑯滿目,下圖是室內走道,有一對盛裝打扮的男女,看似享受一種上等社會的休閒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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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是休憩室,牆上掛著「與眾偕樂」的牌匾,室內空間十分寬敞,遊客們或坐或臥,很是舒適享受,下圖則是娛樂室,可以喝茶聊天,或是讀報下圍棋,泡完湯再來這裡輕鬆一下,應該可以讓身心更為放鬆舒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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紗帽山陳界的主人陳霞林,1834-1891年,台北大稻埕人,老師為知名文學家和舉人陳維英,咸豐五年(1855年)陳霞林考中舉人第66名,後來官至「內閣中書」、「國史館校對」,是台灣北部知名仕紳及有權勢人士。

陳霞林還有幾個事蹟要特別提一下,首先,他是泉州同安人,和漳州的板橋林家的林維源素來不合,除了同在淡水流域發展的瑜亮情結,也因為漳泉的文化差異與資源競爭,1857年陳家和林家發生嚴重的漳泉械鬥,造成不少人員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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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1884年台北城建城時,由於當初清朝財力較為困窘,多靠地方人士捐輸,陳霞林也是重要捐錢的人士之一,所以現在台北市的北門,應該有不少塊石磚是他所捐獻,這是他現在還留存給台北市的資產之一。圖為台北北門的古今對照,除了後方增建的高樓大廈外,其實大門主體建築差異不大。

隔年,由於中法戰爭導致許多教堂遭到破壞,馬偕牧師向台灣巡撫劉銘傳申請賠償,陳霞林就被指派代表政府與馬偕進行協調,最後決定賠償一萬圓,馬偕因此蓋了包括新店、艋舺(今萬華)、和尚洲(今蘆洲)、三角湧(今三峽)、水返腳(今汐止)、錫口(今松山)及大龍峒(今大稻埕)的七座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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紗帽山上有一個非常奇特的活人陪葬傳說,其說法源自於1954年出版的「台灣風物雜誌」記載,今天我就要解析這個故事的真偽。

這個墓地距離陳何界石不遠,入口處先看到一個上刻有:「咸豐乙卯科中式六十六名舉人孫霞林敬立」的旗杆座。凡古代獲得進士或是舉人者,可由官方賜銀在宅第或廟前,豎立代表功名的旗杆。而這個墓地正是知名清代舉人「陳霞林」的祖母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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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地的外面先看到一個較小的墳,墓碑上寫著「西源陳門烈婢周氏墳」,表示這是1844年重修周姓「烈婢」的墳,再往裡面探尋,則發現有一個較大的墓,其墓碑刻有:「西源顯妣謚順節陳媽李孺人佳城」,這就是在1832年所建陳霞林祖母的墓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傳說,很顯然是看到墓碑上「烈婢」這個名詞而來,但究竟這駭人的傳聞是不是真的?其實就「烈婢」文字上而言,查閱相關典籍文章,皆沒有活人陪葬的意涵,例如紅樓夢內有所謂四烈婢的描述,是指女婢盡其職守、道德名節而成仁取義之謂,而陳霞林為飽讀詩書的舉人,不可能不理解這樣的文字意涵。

所以我推測,周氏是因為盡心盡力而過度勞累,或是因為傷心欲絕而一病不起,甚至決定輕生以伴,陳家人為了感念她,乃冠以烈婢之名並安葬於主人墳旁,絕無可能是活人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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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傳唱超過60年的老歌「淡水暮色」,由葉俊麟作詞,洪一峰譜曲、主唱,葉俊麟那時候跟著外景隊到淡水拍攝,見到淡水美麗的黃昏景色,有感而發寫下這首歌,歌詞動人而令人彷彿身歷其境,其歌詞為:

日頭將欲沉落西 水面染五彩 男女老幼在等待 漁船倒返來

桃色樓窗門半開 琴聲訴悲哀 啊...幽怨的 心情無人知

朦朧月色白光線 浮出紗帽山 河流水影色變換 海風陣陣寒

一隻小鳥找無伴 歇在船頭岸 啊...美妙的 啼叫動心肝

淡水黃昏帶詩意 夜霧罩四邊 教堂鐘聲心空虛 響對海面去

埔頂燈光真稀微 閃閃像天星 啊...難忘的 情景引心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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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揭開另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經我再三確認,從淡水根本看不到紗帽山!但很可惜已經沒有機會求證為什麼葉俊麟會把紗帽山寫進歌詞裡,我推測,是他把河的對岸的觀音山或是東邊的大屯山誤認是是紗帽山,葉俊麟從小在基隆長大,這樣的錯認應該也可以理解。

不論如何,葉俊麟創作超過8000首歌曲,譜寫出「淡水暮色」、「舊情綿綿」、「思慕的人」和「可憐的戀花,再會吧」等膾炙人口的台語歌曲,無疑是一位很令人尊重和懷念的音樂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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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市教育研習中心->前山公園登山口->陳何界石->陳媽墓->紗帽山頂->太子亭->大埔登山口->紅壇->橫嶺古道->前山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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