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德賽》的 MVP!專訪「喀耳刻」珊曼莎摩頓,諾蘭:上次獲得我片場鼓掌的是《黑暗騎士》的希斯萊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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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德賽》充滿了「巨」級場面,巨大的木馬、巨級暴風雨、巨大的戰士、跟真正的巨人(讓我們為那些被巨人吃掉的傢伙默哀),但最引人入勝的片段,反而是電影將規模收斂之時,充滿陰鬱、恐怖氛圍的時刻,麥特戴蒙的夥伴們遇見了由 Samantha Morton 飾演的喀耳刻,這位女巫過著孤獨的生活,周遭環繞著動物,宛如一位古希臘版的「貓女士」。麥特戴蒙的夥伴們對喀耳刻的庇護欣然接受,儘管現場氛圍顯然非常詭異,讓人幾乎想對著螢幕大喊快逃! 無論如何,她的邪惡意圖很快便昭然若揭。
《奧德賽》有幾大亮點:柯能堡式的實景特效、喀耳刻親手將男子塑造成豬隻,以及那些彷彿出自《美國狼人在倫敦》的駭人變形場面。 而 Samantha Morton 無疑是最耀眼的存在,起初她看似是個在這些看似強大的男人面前畏縮不前的膽怯女子,隨後逐漸蛻變為狡猾邪惡的存在,特效固然驚豔,但 Samantha Morton 的情感轉變更令人印象深刻。
正因如此,儘管 Samantha Morton 實際出場時間僅約 10 分鐘,但影評界已形成強烈的共識:在《奧德賽》這部群星雲集的電影中,她絕對是表現最出色的演員之一,當之無愧的 MVP!在接受《洛杉磯時報》專訪時,諾蘭本人更將她的演出視為關鍵亮點,並回憶起片場某個場景:當她完成一場戲後,工作團隊為她獻上了一陣「熱烈的掌聲」。他回憶道,上一次在自己的電影中出現這種情況,還是希斯萊傑在《黑暗騎士》中的表現。
Samantha Morton 的角色份量明顯較小,但演出卻同樣具有深遠影響力,成為觀眾離開 IMAX 影廳後仍久久難忘的時刻,這正是對她演技的最佳印證。在與《GQ》的訪談中,Samantha Morton 回顧了那次片場起立鼓掌的回憶,談論了諾蘭為何其實與保羅麥卡尼非常相似,以及她如何打造出今年最精彩的演出之一。
GQ:被拿來與「希斯萊傑」相提並論,你感覺如何?
Samantha Morton:希斯萊傑是永遠的傳奇,而我是他一切的超級粉絲,我有幸曾與他有過些許交集。只要打開電視隨時都能看到希斯的電影,這點有點像 Philip Seymour Hoffman,他曾是我非常親密的朋友。當我們失去某人時,他的精神會繼續存在,我真心相信這一點。
被拿來與他比較,說實在有點腿軟,但也感到無比榮幸,因為像希斯萊傑、傑克尼克遜、哈維凱托、比莉懷特勞 ⋯⋯ 這些演員們全心追求真實,他們並不追求成為巨星,只專注於成為真正優秀的演員,忠於角色、服務於導演的願景,將自我先擱置一旁,這點在他們的表演中表露無遺。
GQ:這也是你面對每個角色的態度,對嗎?
Samantha Morton:沒錯,每一個角色都是如此。製作方需要什麼? 我該如何滿足這些需求?同時也要在初期階段就確保我對角色的詮釋與電影製作人的願景一致,因為如果雙方觀點相左,接下這個角色就毫無意義。不過這種情況對我來說並不常見,因為我認為,如果有人想聘請我,他們應該已經了解我的真實作風。
GQ:這點在你與諾蘭的首次對話中是如何體現的?
Samantha Morton:坦白說,當我的經紀人打電話告訴我,諾蘭想見我時,我其實流了一點眼淚。光是能見到他、跟他與艾瑪共處一室,對我個人的演藝之路來說就意義非凡。
我對這部電影會是什麼樣子的感到非常好奇,當時我並不知道是《奧德賽》,一切都非常保密,所以我沒有任何預期,只是抱著一顆敞開的心和開放的態度。當我到了那裡才發現就是《奧德賽》!
當我見到諾蘭時,我不敢相信他是如此平易近人,就像我曾有幸見到保羅麥卡尼時一樣,當時我也無法相信他竟是如此親民。你怎麼可能既是天才,又能不斷創作出傑作,同時保持那樣的真誠與對藝術的奉獻精神,還依然能雙腳穩穩地站在地上?我認為這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我讀完劇本後真的非常感動。其實我對原著一無所知,我 12 歲就輟學然後開始演戲了,而且在那個年代,像我這樣的人是沒有片場導讀老師的,所以我對這方面的學養並不深厚,我算是自學成才。對於《奧德賽》,我是憑著這份劇本來演繹,而這份劇本徹底震撼了我,我啜泣、憤怒,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所以我只是和諾蘭聊聊我對他詮釋的喀耳刻的想法,而我們的想法不謀而合。
GQ:劇本究竟有什麼地方讓你產生如此強烈的情感反應?
Samantha Morton:我認為是其中蘊含的人性,他成功地在故事中保留了真實的人性、愛與核心焦點,我認為這在劇本層面上來說,這本身就是一項成就,我也很興奮他將如何呈現這一切。
GQ:請談談你在片場獲得全場起立鼓掌時發生了什麼事。
Samantha Morton:我不是方法派演員,但一旦進入狀態就會全神貫注,而且你永遠不知道接下來是否還要再拍一次,無論是演什麼、在任何片場都是如此。所以我只會保持高度專注,直到導演滿意並說:「這條拍好了,我們繼續下一場。」
所以我其實記不太清整段過程,只記得有天我跟那些豬在一起,我想是因為我進入了狀態,並完全沉浸其中,而那種狀態是神聖也不可侵犯的,也許他們能看出我已經「走神」了,而那確實是個特別的境界。身為演員,能在偉大的時刻中成為一個微小的片段,感覺非常特別。
此外,這也歸功於特效處理得極為精妙。這麼說吧,一切天時地利人和,演技,打勾!特效,打勾!攝影,打勾!音效,打勾!天氣,打勾! 那一刻所有元素都完美配合,總之,我喜歡這麼想。
GQ:你曾與許多大師級導演合作過,史匹柏、琳恩拉姆齊、史派克瓊斯,但你描述與諾蘭合作的方式聽起來格外特別,你一再稱之為「掐我一下」的時刻
Samantha Morton:我覺得當初和史匹柏合作時,我還很年輕。倒不是說我不珍惜那段經歷,但當時我只是去完成一份工作,並盡我所能把工作做好。至於琳恩拉姆齊,她是我非常親密的朋友,因此我們一直共同踏上電影創作的旅程。這些人都是獨一無二的電影人,有著自己獨特的「音符」,在創作中都擁有極其獨特的特質。
《奧徳賽》似乎比任何單一個體都更加宏大,有些電影合作,片中可能只有一位影星是主角,整部電影都圍繞著他們轉,工作重心在於配合他們的日程、滿足他們的一切需求。我也曾參與過某些項目,導演的自負簡直超乎尋常。我認為諾蘭和艾瑪在電影史上可謂鳳毛麟角,再多的言語也難以充分形容。
GQ:我看到很多人用「反派」這個詞來形容喀耳刻,但這似乎有點過於簡化了
Samantha Morton:說到底,這全取決於敘事方式,以及剪輯手法如何呈現。我曾參演影集《陰屍路》數年,飾演主要反派,我說的「反派」是廣義而言,因為歸根結底,我的角色 Alpha 是一位曾遭丈夫性侵與毆打的女性,隨後世界末日來臨,家暴創傷讓她變得強悍。在劇中,她確實是個做了極其邪惡之事的人,但關鍵在於,其實是劇中的「好人」先攻擊了她,所以那只是報復。
《陰屍路》的剪輯方式是,當觀眾看到 Alpha 的過往時都大為震撼並開始關心她,但那終究只是敘事手法。所以我認為,在詮釋《奧徳賽》的喀耳刻時,我的理解是她代表著每一位女性,這正是其中所蘊含的女神與巫術元素,別忘了,在過去,助產士被視為女巫,並被燒死在火刑柱上,社會向來都將女性妖魔化,自古以來便是如此,這就是我們正在面對的現實。所以,我所詮釋的喀耳刻是每個人的女兒、妻子、情人、母親、祖母,而我試圖將她身上「所有女性」的特質濃縮呈現出來。
本文改寫自《GQ》英國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