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志貞 北海道人都說，冬天下雪一點也不浪漫
［鄧志貞專欄］「雪漸漸融化了呢！路面都露出來了。」、「對呀！真是太棒了！希望雪趕快融光光。」這是今天和朋友碰面時的對話。最近白天的氣溫已不再是0℃以下，加上和煦的陽光灑落，有時甚至可以聽見雪「啵、啵」融化的聲音。日文裡形容暖和、和煦時會用「ぽかぽか」這個詞，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雪融化的聲音而來呢？
在冰天雪地中把小孩或買來的物品放在雪橇上拖著走，是剛到北海道看到的冬日趣味景象。圖片提供／鄧志貞
大部分的台灣人應該對雪都有著莫名的憧憬吧！除了日劇、韓劇中的浪漫場景外，只有在冬天登上高山或出國時才有機會看到雪，相較之下，出國(疫情前)又比登山容易多了。北海道四季分明，入冬後有好幾個月處於白雪靄靄的世界中，於是成了國人冬天出國時的熱門選擇。欣賞著充滿異國風情的雪景，在寒冬中泡溫泉、嚐美食，再享受不過了。不過，長年居住在北海道的人可覺得這沒什麼好值得羨慕的！
一進入冬天 便祈禱著春天趕快來
記得剛進入冬天時，同事們便每天嚷著：「希望今年的雪下少一點。」
(設計對白：整個停車場都是我的溜冰場)。圖片提供／鄧志貞
這是因為，鏟雪真的很痛苦啊！像我住在雪季時每月平均積雪80~150公分左右的地區，沒有車庫或車棚的人家，幾乎每天都得提早出門先清除車上的雪；若前一晚雪下得特別大，還必須把路面的積雪鏟除後車子才開得出來。去年曾有一日白天下大雪，走路通勤的我已回家煮好晚餐並準備用餐，往窗外一瞥，剛剛差不多時間到家的鄰居還在外頭「挖車位」，為了停車已花了超過30分鐘清除自己車位上的雪！
(設計對白：張開雙手！你已被包圍了！) 停車場工作人員幾乎每天都會把雪清除，但是從車子旁邊留下來的殘雪，可以看出那天白天下了不少雪！此外，把雨刷立起來是為了避免結冰後黏在車窗上。圖片提供／鄧志貞
除了上面提到的車輛進出，需要除雪的還有屋頂。為了減低積雪對屋頂的負擔，或是擔心承受不了重量滑落的雪砸傷人，屋主每隔一段時間就需要去除屋頂的積雪。每年因為除雪從屋頂摔落，或是除雪時被屋頂滑落的雪砸到而傷亡的案件更是層出不窮。
走路也要小心路邊房屋的積雪或冰柱，不然就要上演電影《絕命終結站》了。圖片提供／鄧志貞
雪的危險性更展現在交通上。遇上暴風雪當然不用說，視線差的時候甚至只看得見前方一兩公尺。還有看不見的危險「結冰的路面」，不管是走路或開車都要很小心，特別是白天氣溫稍回升而融化的雪入夜遇冷後結成冰，如果這時又下了雪，誤以為地面上鋪著鬆軟的雪可就慘了，稍微走快一點，或開車開快一點就會打滑，而且自己小心還不夠，被其他打滑的車撞上的意外也不少。
近年由於氣候異常，有些往年積雪很多的地方不下雪，本來雪沒這麼多的地方卻下個不停。今年二月初札幌就創下23年來單日下最多雪的紀錄，JR為了除雪甚至停止運行了好幾天。新聞也不時看到哪裡道路積雪而無法通行，很多車子因此「立往生」。第一次看到這個詞以為是「立刻掛掉」覺得很可怕，原來指的是停在半路動彈不得的意思。新聞還會呼籲冬天可在車上準備防寒衣物、毛毯、睡袋、暖暖包和食物飲用水，萬一不幸遇到「立往生」的狀態時，可以安心等待救援。
二月初札幌創下單日最多雪的紀錄，朋友出門前更花了一個多小時才把雪清除，讓車子可以開出來。圖片提供／Uyama Yukari
這個冬天是買車後遇到的第一個雪季，雪地駕駛的經驗也不是很豐富。跨年去青森旅遊時，在一樣是雪國的青森開起車來和北海道並沒有太大的差異。不過某天同行的朋友安安妥妥開著車，完全沒察覺道路有任何異樣，沒想到下一秒我們的車已插在雪堆裡了！當時無法倒車，嘗試把雪挖開也依然動彈不得，焦急之際有兩台車在旁邊停了下來。正當年輕情侶中的男生研究著如何把車推出來的同時，另一台車的阿伯已從後車廂拿出附帶鉤子的繩索，把我們的車和他的車連在一起，用車子的動力拉動，這才好不容易脫困。幸好遇到有經驗的好心人，不然我們也要「立往生」了。
車子陷入雪堆這麼深，讓人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圖片提供／鄧志貞
北國特有的生存之道
在北海道的冬天有不少額外花費。每年十月底、十一月初即將下初雪前，大家的話題就會圍繞在「換輪胎了嗎」。不像本州有些地方一年只下幾天雪，萬一遇上下雪的日子裝雪鍊就可以度過，在北海道換上專用的「冬胎」可是開車必備常識。因此每輛車子都備有兩副輪胎(夏胎和冬胎)，而且每年換季到車廠換胎又是一筆花費。
每天春初秋末的例行公事「換輪胎」(圖左)。如果家裡沒有儲物空間還得跟車場租位子存放輪胎，上面會貼車主的名字或車號(圖右)。圖片提供／鄧志貞
暖氣費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剛到北海道的前兩個冬天還挺能忍耐的，在連續低於零下10℃的冬夜，一個月頂多開個一兩次暖氣。不知怎的，今年冬天特別不耐寒，下雪後幾乎每天晚上都要開暖氣。在地朋友說：「越來越有北海道人的樣子了。很多從本州搬來的朋友也是這樣，一開始都直呼『北海道根本沒那麼冷』，等熟悉當地氣候之後，就跟北海道人一樣離不開暖氣了！」聽到這話真不知道該不該開心。
可能有些人會問，那用被爐如何？像日劇那樣窩在裡面看著電視，然就直接睡著應該挺享受的。其實這樣的景象在北海道是很罕見的！因為氣溫實在是太低了，暖氣開開關關使房間升溫需要花很多時間，為了節省電費又保持溫度，很多家庭的暖氣是整天開著的，既然屋內隨時都保持溫暖的狀態，被爐當然無用武之地。
北海道幾乎很少看到有人推嬰兒車，夏天以車代步，冬天則用雪橇。圖片提供／鄧志貞
剛來北海道的時候，看到一些北國特有的景象覺得挺有趣的。比如，明明在冰天雪地中，硬是要素足(不穿褲襪赤裸著)穿裙子上學的JK(女子高校生)；或者只是想去附近買東西又懶得開車時，把小孩或買來的物品放在雪橇上拖著走。大家若有機會來北海道旅遊，不妨也觀察看看有什麼特殊的雪地現象！
【小鄧的日文教學時間：冬天相關用語-1】
日本人來台灣旅遊時，如果烙幾句中文或台語，大家是不是會覺得很親近啊？看文章時也趁機學幾句日文，等可以到日本旅遊時也讓日本人也驚豔一下吧！
- 暖呼呼、和煦 ぽかぽか (Pokapoka)
太陽照射暖和的感覺。 - 鏟雪 雪かき (Yukikaki)
北海道人冬天的課題。各大商場超市早早就會開賣各種鏟雪工具，也曾在電視上看過正確的鏟雪姿勢教學。 - 冰柱 つらら (Tsurara)
發音很可愛的冰柱，是屋頂的雪融成水流下時因為低溫又結冰，經過反覆寒暖的過程才會形成。 - 暴風雪 吹雪 (Fubuki)
春天櫻花隨風飛散的浪漫景象叫做「櫻吹雪」，不過真正的「吹雪」可是很可怕的。 - 第一場雪 初雪 (Hatsuyuki)
進入冬天後所下的第一場雪。可能受溫室效應影響，近年的初雪也越來越晚了。 - 被爐 こたつ (Kotatsu)
非常厲害的發明，不過小心使用過度變成魚乾女！
鄧志貞 Profile
圖片提供／鄧志貞
從一個島漂到另一個島有多遠？COVID-19前約4小時，現在是2年。既然暫時來不了，就讓在地人說給你聽。來日後立刻迎接從平成轉換為令和的新時代，以前隨處可享用的日式料理，從日劇、動漫看到的日本，和現在生活所在的日本有什麼不一樣？身為北海道移居者，學習用台灣人的眼睛觀察，用日本人的心體會，挑戰更多北國特有的生存之道。
撰文、圖片提供／鄧志貞
編輯／吳丁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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