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芬蘭人都這樣過聖誕節？
Photo Credit：廖曉佩 攝影
據說芬蘭是聖誕老人的故鄉，因此搬到芬蘭念書後，每到 12 月，我都會收到同樣的問題：「芬蘭的聖誕過節氣氛濃厚嗎？」
在芬蘭居住了 7 年後，隨著我對當地文化的了解越來越深入，關於這道問題的答案也與一開始有所不同。
與想像中「不一樣」的芬蘭聖誕氣氛
回顧第一年，我對過節氣氛的解讀，還停留在表面上的聖誕裝飾──看著赫爾辛基（Helsinki）的市中心街道掛上燈飾、逛著人滿為患的聖誕市集，感到相當有趣，也覺得過節氛圍熱絡。
來到第二年的 12 月份，我滿心期待會看到新一年的聖誕裝飾，這才發現赫爾辛基市中心每年登場的街道裝飾，幾乎一模一樣：位於精品街的公園中央，每年都擺上一隻大馴鹿、兩隻小馴鹿，以及一棵小聖誕樹；議會廣場的聖誕市集裡，巨大的聖誕樹上每年都點上同樣的燈串，既不華麗也不創新。
赫爾辛基 Esplanadi 公園中央，每年都擺上同樣的馴鹿與聖誕樹裝飾。圖／廖曉佩 攝影
年年下來，我深刻感受到芬蘭與台灣喜歡「求新求變」的文化，有著截然不同的差異。我詢問芬蘭朋友，為什麼每年裝飾都長一樣？她告訴我：「如果不一樣，我們就認不出那是聖誕節了。」原來如此啊？
芬蘭朋友認為這是「傳統」，我則覺得相當「永續」，畢竟市府不用每年支付額外的預算，重新製作、設計新燈飾，只要從倉庫裡拿出來掛上即可。回想在台灣，人們普遍熱愛除舊布新、追求「數大便是美」，因此聖誕節裝飾年年不同，華麗程度更是芬蘭遠遠追不上的。
位在市中心、被市民稱為「白教堂」的赫爾辛基主教座堂前，廣場上每年都會舉辦聖誕市集，一間又一間相鄰的小木屋，販售著應景禮品、食物與飲料，旋轉木馬則免費提供給各年齡層的人排隊搭乘。
首都赫爾辛基市中心的白教堂前，廣場上舉辦著聖誕市集。圖／廖曉佩 攝影
聖誕市集中，通常有一間木屋由聖誕老公公「坐鎮」，大小朋友可以入內合照。某一年的市集裡還有最具芬蘭特色的「桑拿屋」，冰天雪地下，赤身裸體、只圍著浴巾的芬蘭人，從熱呼呼的桑拿出來降溫；與雪地裡逛市集、穿著厚重冬衣的民眾，形成極為有趣的對比。
聖誕市集有各種攤位，販賣聖誕季節的商品、點心或飲料。圖／廖曉佩 攝影
聖誕老人很忙！比起塑造「奇蹟」，更在意「故事」
認真研究過後，我觀察到芬蘭人非常重視「傳統」。
芬蘭公視從 1960 年代開始，便以影像記錄聖誕老人從極圈內的拉普蘭區（Lapin maakunta）駕著馴鹿雪橇出發送禮的故事。在 1965 年的影片，聖誕老公公接受採訪時說道，「今年比往年提前出發，因為降雪量增多」，甚至還回憶起當年身為聖誕小精靈（elf）的時光。
從 1980 年代開始，芬蘭公視啟動每年轉播聖誕老人展開聖誕旅程的傳統，且已延續近半個世紀。如今，在 2023 年的影片中，紅衣裝扮的聖誕老公公將一袋禮物放進他約 150 公分長的雪撬裡，駕著一前一後的馴鹿開始他的聖誕之旅。
報導還指出，由於聖誕老人的行程非常緊湊，無法親訪每個家庭，因此，這些拜訪通常由聖誕老人的「替身」執行，他們會打扮成聖誕老公公的模樣，包括穿上標誌性的紅色服裝、蓄長鬍子，為小孩送禮物，換取一些費用或點心作為回報。由此可見，芬蘭人並不會試圖維持「聖誕老人無論收到多少禮物都會親自上門」的聖誕「奇蹟」。
在芬蘭生活的第一年冬天，住在法國的台灣好友來芬蘭一起過聖誕節。接她從機場回家的路上，我們還真的遇到聖誕老公公的「替身」準備出門執行任務，並沿路祝福民眾聖誕快樂。
自 1980 年代起，芬蘭的聖誕老人已收到超過 1,500 萬封來自世界各地的郵件；聖誕季節期間，每天更會收到 3 萬封左右。剛到芬蘭時，我還幫香港朋友的小孩查詢過聖誕老公公的地址，在此也分享給讀者：
Santa Claus
Santa Claus’ Main Post Office
Tähtikuja 1
96930 Arctic Circle
Finland
你可能好奇，每年收到這麼多郵件，聖誕老公公怎麼回信？不用擔心，芬蘭郵政會分擔聖誕老公公的重擔，你只要花 9 歐元（約新台幣 305 元）就能收到一封來自聖誕老公公的信（內容包括聖誕老人和小精靈們在忙些什麼），以及一張聖誕老公公核發的「乖小孩證書」。
芬蘭人實際上都是怎麼過節的？
住在芬蘭 7 年了，我也在室友們的帶領下，親身經歷了當地的聖誕文化。
第一年冬天聖誕節前，兩位芬蘭室友提議一起做薑餅屋，原以為她們應該頗有經驗，卻發現我們 3 個人都是初體驗。
切割出薑餅屋結構後，我們利用剩下的麵糰做出各式各樣的造型，這使我突然憶起以前做劇場舞台模型的時光。我與室友每個人都製作出造型各異的聖誕樹，我還做了各種動物，馴鹿、兔子、松鼠、鴨子和小雞。用以黏合的材質也必須是可食用的糖漿，導致組合過程有點手忙腳亂，但最後總算做出人生第一座薑餅屋！
其中一名室友是在聖誕夜出生的，在返鄉過聖誕節前，我們為她舉辦了驚喜慶生會，之後便一起拆了薑餅屋，一邊吃著餅乾、一邊剪紙做聖誕裝飾，看到牆上的紅紙妝點，頓時有一種農曆新年的感覺。
我還留意到，芬蘭室友準備返鄉過節時，背包裡塞了好幾本書。我好奇詢問她們，聖誕節通常怎麼過？她們分享，其實就是和家人聚餐、聊天，然後連幾天都穿著睡衣，舒服地窩在家裡看書，非常簡單。有趣的是，在眾多聖誕禮品選項中，「書籍」在芬蘭是相當受歡迎的一項。
朋友家中客廳還擺著「傳統款」的芬蘭聖誕老人，現在普遍流行的紅衣紅帽聖誕老人形象，實則誕生自可口可樂的商業廣告。芬蘭文的聖誕老人是 Joulupukki，直譯為「尤爾山羊」（Yule Goat，有時也被稱為「聖誕山羊」），起源於早期北歐異教傳統的邪靈，頭戴羊角、披著動物皮，挨家挨戶地嚇小孩與強索禮物。後期演變下才來個角色大翻轉，成為每年敲門送禮的和藹老公公形象。
受到國際化的影響，台灣也越來越有慶祝聖誕節的風氣，我還聽過有小學要求家長「必須幫小朋友準備聖誕襪與禮物」。朋友分享了一則孩子班上同學發生的趣事：因為爸媽實在太忙碌，完全忘了這回事，直到當天早上要出門時才突然想起，只好把早餐的肉包放進聖誕襪子裡作為禮物。聽到這故事，讓人覺得家長實在是辛苦了⋯⋯。
而在芬蘭，由來已久的宗教與社會傳統，使得芬蘭人過聖誕節都得提前準備、採買禮物，畢竟這是年復一年的重要假日。
聖誕夜的晚餐，包括聖誕火腿、熱紅酒（芬蘭文：Glögi）、魚肉、馬鈴薯泥、紅蘿蔔泥等。還放著一顆杏仁的米布丁，誰吃到杏仁就代表著一年的好運。圖／廖曉佩 攝影
後來，我跟著芬蘭男友回他家鄉慶祝聖誕節，這才真正體會到「芬蘭的聖誕節」是什麼氛圍。相比起台北濃厚的商業氣息、爭奇鬥豔的聖誕裝飾，我感受到的是芬蘭人溫暖平實地和家人度過每年團聚的日子──聖誕夜那天，芬蘭人會到墓園裡懷念故人，為逝去的家人點上蠟燭。晚餐時候，全家則聚在一起享受聖誕大餐。
來到年末，在忙碌了一整年後，天寒地凍的，大家都想窩在家裡，懶洋洋地休養生息，因此芬蘭聖誕節的整體氛圍是頗為踏實的。透過這篇文章，與讀者朋友們分享我在當地真實體驗到的聖誕節，也祝福大家佳節與新年快樂！
【延伸閱讀】
●應景小知識──英國美國聖誕節，過法大不同
●聖誕節的「暗黑史」──顛覆想像的「芬蘭版聖誕老人」Joulupuk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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