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三胎政策」亂象多！醫院拒絕為男性施行「輸精管切除手術」，結紮前得先證明你生過

中國自1970年代起在主要城市實施「一胎化政策」，強迫人民節育。然而，隨著年輕女性結婚與懷孕的比率持續下探，中國政府擔心少子化將妨礙經濟發展，並從2013年開始逐步鬆綁節育政策，今年5月更宣布推行「三胎」鼓勵生育。為了配合生育政策，許多醫院甚至拒絕為男性進行「輸精管切除」結紮手術，引起中國社會譁然。

《華盛頓郵報》（The Washington Post）報導，32歲來自濟南的趙子歡（音譯）曾歷經兩次流產，去年才在7小時的折磨後剖腹產子。在育兒的疲累與龐大開銷之下，她與丈夫決定絕育，並由丈夫進行結紮手術。今年4月起，他們四處打聽手術資訊卻屢屢碰壁，並從一位醫生口中得知：國家已經禁止男性接受輸精管切除手術。

《華郵》指出，中國現行法規並未明文禁止結紮，但在進行男性輸精管切除、女性輸卵管結紮、以及從事墮胎手術前，執行醫院及醫師須得到縣級衛生部門批准，才能執行。湖北荊州市一位醫院院長向《華郵》表示，中國政府當前需要更多孩子，擔心惹事的公立醫院自然不敢隨意替病患動刀，「理論上，這是一個相當簡單的手術，但多數公立醫院都知道，做政府沒有明確批准的事，需要承擔什麼風險。」

儘管政府並未明令禁止結紮，許多夫妻仍擔心中國當局為未來將採取更強硬的手段，限制人民的節育權利。中國國務院今年9月也確實發布指導方針，要求地方政府應努力減少「非醫療因素」的墮胎數量。

結紮前，請先證明你生過

中國政府今年11月發布的數據指出，中國2020年出生率為千分之8.5，創下70多年來新低。該數據亦顯示，中國每名婦女生育1.3個孩子，遠低於日本，成為全球生育率最低的國家之一。然而，屢創新低的生育率及逐年減少的人口數，不僅讓中國政府憂心重重，更使「結紮」成為人們不敢張揚討論的話題。

據《華郵》調查，12家位於上海、北京和廣州等地的公立醫院表示「不再提供節育手術」，6家表示「仍持續施行相關手術」。但其中1家仍進行手術的醫院表示，「未婚男性」不被允許結紮。對此，有意進行手術的夫妻和單身男性指出，當他們到醫院諮詢時，醫師會不斷勸退他們，並稱他們如果動了手術，未來必定後悔。其他病患則表示，進行相關手術前，他們曾被要求出示結婚證明，以及夫妻已經生育的證據。

被這項「隱性結紮禁令」影響的不只已婚夫婦，許多「不生主義」的年輕男女也是受害者之一。來自廣州23歲的周牧雲（音譯），同樣被兩家醫院拒絕替他執行輸精管切除手術，理由是：「年紀太輕」。對此，周牧雲表示，他與女友嚮往「頂客族」生活（DINK，意即 「雙薪收入、不要小孩」 ）。要不要生孩子是他們的選擇與基本人權，他們無須告訴任何人「想怎麼活」。周牧雲還說，與女性結紮手術相比，切除輸精管的併發症相對少。

在「一胎化政策」時代，輸精管切除手術在中國也曾被視為禁忌話題。中國政府逐漸鬆綁節育政策後，輸精管切除手術的次數也從2015年的14萬9432次，降為2019年的4742次。但一些中國學者仍表示，結紮手術雖然未被禁止，但也從不被鼓勵，在中國今年5月實行「三胎政策」後更是如此。

父權體制下，節育是「女生的事」

2021年5月31日，中國宣佈開放「三胎政策」後，許多人擔心，政府恐將限制墮胎、結紮手術及避孕器等節育手段。北京中華女子大學性別研究教授孫曉梅表示，隨著三胎政策的推行，醫生們擔心，在強調家庭價值的中國社會，替男性做結紮手術將意味著剝奪其生兒育女的機會，恐將引來批評。她相信，沒有人願意為此受到指責。

然而，中國對男性輸精管切除手術的勸阻，也反映出中國社會認為「節育應為女性責任」的傳統觀點。英屬哥倫比亞大學 （The University of British Columbia）社會系副教授錢岳指出：「這反映出深植中國社會的父權體制，在婚姻、家庭、生育和節育議題上，男性永遠不會成為討論重點。」（推薦閱讀：華爾街日報》「誰想生誰生，我是養不起！」不能光靠開放三胎，中國政府著手降低養育成本）

面對政府強硬、罔顧人民的生育政策，趙子歡夫婦如同多數中國夫妻，始終不放棄尋求其他動手術的機會。他們無奈地表示，「若因此不小心懷孕，我們也別無選擇，生活負擔再大，也只能將孩子生下。畢竟，孩子最終還是我們在養，不是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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