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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文看懂】每週工時破百、平均時薪237元 南韓醫師為何鐵了心罷工

太報

更新於 2024年03月07日08:10 • 發布於 2024年02月26日07:01 • 李寧怡
南韓醫師團體「大韓醫生協會」25日在首爾總統室附近遊行,堅決反對醫學院擴招計畫。美聯社

首爾31歲內科住院醫師金政根近日在一次值班34小時後,喝了一杯咖啡就昏倒了。之後他未再回到醫院上班,而是成為上萬名辭職罷工的醫師之一。他們藉此抗議政府貿然以擴招醫學院學生來解決醫療體系的問題,要求先改善醫師工作待遇,以及增加小兒及急診等科別的醫生。

南韓擁有享譽世界的高品質全民健保,但參與辭職罷工的25歲柳姓住院醫師向路透社表示,這是「靠著廉價的實習與住院醫師血汗工作」換來的。

柳醫師任職於南韓最負盛名的醫院之一,每週值班逾100小時,包括加班費在內的月收入僅200萬至400萬韓圜(約4.7萬至9.5萬元台幣)。

金政根(Kim Jung-geun,音譯)則向《華爾街日報》說,他每週值班80小時,換算下來時薪僅約237元台幣。

金政根擊敗眾多競爭者才進入醫學院,讀了六年醫學院、服役一年半期間擔任公衛醫師,之後又實習了一年才當上住院醫師,遞出辭呈對他來說不是容易的決定。

南韓首爾國家醫療中心21日的景況。由於各大醫院住院醫生罷工,病患只能設法到其他公立醫院或軍警體系的醫院求診。路透社

南韓的實習與住院醫師每一輪班是36小時,每週值班時間經常超過100小時。相較之下,美國年輕住院醫師一次輪班24小時,每週約值班60小時,第一年月薪約5000美元(約15.7萬元台幣)。

南韓目前共有14萬名醫師,其中實習與住院醫師雖僅約1萬3000人,但在大型教學醫院的醫師中佔4成。迄今天(2/26)為止,已超過1萬人遞出辭呈。儘管各醫院在政府命令下不受理辭職,但實習與住院醫師自19日開始不上班,至今天已超過9000人實質罷工。

南韓醫協:少子化嚴重 醫師不缺只是分配不均

南韓5200萬人口中,2022年的醫師比例為每千人2.6名醫師,遠低於經濟合作發展組織(OECD)每千人3.7名醫師的平均值,在38個成員國裡僅高於墨西哥。由於南韓全民健保的自付成本低,導致南韓人常去看醫生,較OECD平均值高出兩倍多。

大韓醫生協會25日在首爾總統室附近遊行,堅決反對醫學院擴招計畫。美聯社

南韓政府估計10年內醫師缺額將達1.5萬人,因此於2月初提出的醫療改革方案中,決定自2025學年度起擴招醫學院新生,自現行的3058人增至5058人,目標是在2035年之前增加1萬名醫師。此外,也將增加首都圈以外醫院的醫療收入,以及婦產科、兒科等科別的醫療經費。

根據韓國蓋洛普民調,76%南韓人民支持醫學院擴招。但短期內要增收約65%的新生,對各醫學院來說已是龐大負荷。而在醫界看來,擴招醫學生無法治本。

大韓醫師協會指出,由於南韓出生率舉世最低,醫療體系的問題不在醫師不足,而是最需要人手的急診、小兒等科別醫師短缺。醫協認為,增加醫生人數反將降低醫療品質,同時也加劇競爭。

南韓醫生21日龍山總統室前抗議擴大醫學院招生。路透社

實習與住院醫師會主席朴丹(音譯,Park Dan)則表示,政府應先增加大型醫院小兒科與急診科醫師,才是根本之道;醫界也希望在醫療疏失的官司獲得更多法律上的保護。金政根醫師也說,政府擴招醫學院學生前,應先改善醫師的工作條件。

政府態度強硬 醫:為何辛苦救人卻被當壞人?

實習與住院醫師罷工一週來,已有約200名民眾向政府投訴。有癌症患者表示自己的手術被取消。有急診患者就醫碰壁,被迫轉送150公里外的另一間醫院。

南韓總統尹錫悅與政府官員都提出呼籲,要求醫生不應拿人民的生命和健康作為「人質」,已明令3月1日起將對繼續罷工的醫師吊扣執照,甚至揚言將採取司法手段。

但金政根表示,住院醫師勞心勞力,「我們把時間和精力投入救人的工作,為什麼還被當成壞人對待?」他也擔心醫病關係被破壞。

大韓醫生協會成員25日在首爾總統室附近遊行反擴招,並稱「醫生不是罪犯」。美聯社

朴丹也說,他在照顧患者與抗議政府強行擴招之間相當為難,但幾乎沒有選擇,「為了維護救治病人的尊嚴,我已走到這一步。我跟很多醫師一樣,對於放下病患不管感到心痛難受,但現在的體制太扭曲了,我們必須改善」。

南韓醫學院入學競爭激烈 有學生因追劇嚮往從醫

南韓的醫師地位崇高,全國40所醫學院入學競爭激烈,平均錄取率僅3%。《華爾街日報》報導,約半數南韓父母希望孩子成為醫生。首爾18歲高材生余智妍(音譯,Yu Ji-yeon)說,她除了上學以外,每天還要補習或讀書10小時,只有吃飯時能休息。

余智妍申請六間醫學院,獲其中兩間錄取,成績非凡。南韓申請醫學院的學生中,僅五分之一的申請者第一次就被錄取,大多數人必須再接再厲。

南韓實習與住院醫師2月19日開始集體辭職,抗議政府提出的醫學院擴招計畫。美聯社

余智妍原本考慮先休息一兩個學期體驗讀書以外的生活,但因政府宣布擴招計畫後打消念頭,以免在醫學領域「競爭對手更多」。

14歲的安藝恩(音譯,Ahn Ye-eun)則在小學時期就因為看了一部醫療劇而立志當醫生。她說服母親搬到首爾補習班林立的區域,多半補習到晚上10點才回家。她還在YouTube開設頻道,直播自己在房間裡苦讀,目前約有8600人追蹤。

她表示,在南韓即使成績位居前1%,要進入醫學院也不容易,「所以我必須努力用功」。

儘管工時超長且待遇微薄,安政根說,當年他是因為「想親身感受挽救人命的感覺」而進了醫學院,他仍然希望有志從醫者走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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