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外交冰封下　中國人消費不再為「愛國」買單照吃日料、赴日旅遊

在中日、中美關係持續緊張之際，民族主義是否仍主導中國民眾的消費選擇，正出現新的變化。從日本飯店在春節的中客預訂量增近6成、壽司郎在上海開幕的排隊人潮，到迪士尼動物方城市2在中國創下超高票房，顯示單純的民族主義似乎已不太能引起中國消費者的共鳴。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去年11月發表「台灣有事」言論，稱中國若對台灣動武，或許會構成日本可行使集體自衛權的「存亡危機事態」，進而讓自衛隊軍事介入。此言一出，中國與日本的外交關係趨於緊張，並對日本採取部分貿易限制，更呼籲中國遊客不要到日本旅遊。

日本飯店業者在11、12月的確也收到許多中國遊客的退訂通知，但訂房管理平台Tripla統計發現，中國遊客在2月15日到2月23日之間的日本飯店預訂量，比2025年春節（1月28至2月4日）的住宿量增加了57%。

日式迴轉壽司壽司郎（Sushiro）去年12月在上海一間購物中心開幕時，也仍吸引大量人潮。壽司郎自2021年在中國開設第一家分店以來，已取得巨大成功，23歲大學生伊迪絲（Edith Xiao）就在北京一間購物中心的壽司郎門口排隊超過半小時，「食材的品質是有保障的。」

伊迪絲也是也是日本動漫「吉伊卡哇」的粉絲。她說，中日關係對自己消費習慣幾乎沒有影響，「那只是領導人說的話，不代表這個國家人民的態度就會有所改變。」

《動物方城市2》在中國創下200億票房

除了日本，中國與美國因關稅、台灣及其他議題而產生的摩擦，中國民眾似乎也沒有因此去抵制美國品牌。

迪士尼的「動物方城市2」在中國大受歡迎，讓這部電影成為2025年全球票房最高的電影之一。根據中國娛樂數據提供商燈塔專業版（Beacon Pro）的數據，該片在中國創下了超過44億人民幣（約200億元台幣）的票房，成為在中國有史以來票房最高的好萊塢電影。

雖然北京正推動並補助本土電影產業，目標是在2035年前把中國打造成「電影強國」。但中國觀眾表示，他們仍喜歡透過外國電影，獲得一種逃離現實的感受。在北京觀看動物方城市2的阮文琳（Ruan Wenlin，音譯）說，該片是一個輕鬆的選擇，「真的非常好笑。」

中國市場研究集團（China Market Research Group，CMR）董事總經理雷小山（Shaun Rein）表示，許多中國消費者對「疫情和疲軟的經濟感到疲憊、殫精竭慮。」並補充，「人們會看好萊塢電影，尤其像動物方城市這樣的動畫，是因為他們壓力很大，只想找點東西讓自己放鬆。」

中國人已不再「為買中國品牌而買」

分析師指出，總部位於紐約的時尚品牌雷夫羅倫（Ralph Lauren）也正利用「老錢風」（Old Money）和低調奢華的美學，贏得城市中產階級的青睞，這些人比起民族主義，更看重品質和價值。該品牌在中國的銷售成長速度，已超過在歐洲或北美的成長。

最近在北京一間雷夫羅倫門市購物的張先生說，「最吸引我的是它穩定的品牌形象和設計。」

中國市場研究集團雷小山表示，「中國人已經不再為了買中國品牌而買。」他說，消費者「對經濟感到擔心，也對自己的工作前景感到焦慮，所以他們只會買符合自己價值和生活方式的品牌，無論是國產或外國品牌，他們都會購買。」

中國人「愛國消費」的10年轉型路

分析師也指出，跟十年前相比，民族主義情緒對消費者購買行為的影響力已有所減弱。2012年，中國群眾因釣魚島主權爭議而爆發反日示威，砸毀日本品牌汽車、破壞日本餐廳，以及抵制日貨的呼聲。2020年，由於北京對新疆維吾爾族的強迫勞動等問題，NIKE等西方品牌於當年決定拒用新疆棉，而遭中國官方呼籲民眾抵制那些具用新疆棉的品牌。

時至今日，單純的民族主義似乎已不太能引起中國消費者的共鳴，顯然他們已經習慣按照自己的個人消費選擇來做決定，可見中國的消費主義仍然壓倒的民族主義。

總部位於北京的電子商務諮詢公司WPIC Marketing + Technologies的行政總裁庫克（Jacob Cooke）表示，「中國消費者，尤其是城市中產階級和年輕族群，在日常購買決策時，並不是以民族主義為依據。」

中國獨立消費分析師江雅玲（Yaling Jiang，音譯）表示，「我們可能會以為所有中國消費者都應該按照北京的方向，拋棄外國影響，但這其實是誤導的。」並補充，「地緣政治並不會在地方層面上決定商業的流向。」她說，消費者通常只是根據自己的喜好，混搭各種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