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Dries 的 Dries Van Noten 長什麼樣子？Julian Klausner 如何延續品牌低調而神祕的美學
一個時裝品牌的創辦人，往往像是守護神般的存在一樣難以取代。就在兩年前，比利時設計師 Dries Van Noten 突然宣布在最後一場大秀後正式退休，讓整個時尚界措手不及。「我早已為這一刻準備許久，」他在社群媒體發布的一封信中寫道，「現在是時候把舞台讓給新血，讓他們為品牌帶來自己的視野。」在那場告別秀上，約 800 位受邀賓客心中都持有同一個疑慮：沒有 Dries 的 Dries Van Noten，還能繼續存在嗎？
幾個月後答案揭曉，由 2018 年加入品牌、與 Dries Van Noten 密切合作女裝系列的 Julian Klausner，自 2024 年 12 月起從昔日導師手中接過品牌創意總監的位置。這位三十多歲的設計師告訴我們，這次的交接其實相當順暢。今年一月的冬季大秀結束隔天，他帶著疲憊卻滿足的心情，在巴黎瑪黑區的品牌據點短暫停留。當時男裝週已接近尾聲，品牌 Showroom 依然人來人往，數十位買手正忙著挑選來年冬季將進入店鋪的系列作品。
Dries Van Noten 的神秘魅力
「一切都很順利，」談到剛結束的大秀時，Julian Klausner 顯得如釋重負。「對努力工作的團隊來說，這始終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時刻。如果此次系列能被好好地接受，真的會讓人很開心。」事實上，秀場最後觀眾的掌聲十分熱烈，國際媒體也對這位比利時設計師的表現讚譽有加。
就在前一天，他發表了上任以來的第五個系列，也是第三個男裝系列。這一季聚焦在人生邁入成年之際、當世界在眼前展開的那段時期。某種程度上，這也像是 Julian Klausner 自己的人生縮影，因為他接任創意總監至今也才一年多。
「我在布魯塞爾長大，是家裡四個孩子中最小的，」他回憶道。「家裡總是有各式各樣的戲服，我很喜歡拿來玩。後來我才理解什麼是時尚，也意識到這可以成為一份真正的職業，所以就去了 La Cambre 學習。」
畢業後，他進入 Maison Margiela 工作，直到一通電話改變了他的職涯。「當時我對 Dries Van Noten 這個品牌感到很陌生，因為我不認識任何在那裡工作過的人，但我很好奇。」他回憶，「我見到了 Dries 和 Patrick（他的伴侶與事業夥伴），他們正在找一個人一起合作女裝系列。我立刻被這個介於傳統與工藝之間的品牌氣質吸引，於是很快離開巴黎搬到安特衛普，甚至不知道自己即將踏入什麼樣的世界。」
在近 40 年的時間裡，Dries Van Noten 已成為時尚界不可或缺的人物。80 年代末，他與「安特衛普六君子」一起崛起，其中包括 Ann Demeulemeester 與 Walter Van Beirendonck。他以聰明而富有詩意的服裝語言建立傳奇：對色彩的掌握、對印花的熱愛，以及兼容並蓄的美學，使他成為許多忠實追隨者心中的標竿，他們甚至親暱地稱他為「Papa Dries」。
多年來，品牌也成功保留了一股神祕氣息。「我覺得 Dries 之所以讓人著迷，是因為那種神祕感，既吸引人也令人好奇，」Julian Klausner 說。「我們總是用自己的方式做事，不刻意吸引注意。品牌的世界非常豐富，而且總會帶來不同靈感與驚喜，這也是為什麼能打動這麼多人。」
品牌的溝通方式其實相當低調——一年只靠幾場大秀與外界交流，幾乎沒有廣告活動。「在一個系列準備過程中，最困難的其實是取捨，因為有太多想呈現的作品，但最後只能選擇一部分。」
Julian Klausner 如何延續品牌精神？
自從接任創意總監後，Julian Klausner 做出了明確的選擇：延續。不同於某些設計師會刻意與前一任劃清界線，他更清楚自己所承接的是一個承載深厚歷史與情感的品牌。在不沉溺於過去的前提下，他逐漸將自己的語言注入品牌，打造出內斂、詩意且富有情感的系列。
「其實我很難具體描述這個過程，」他笑著說。「我觀察 Dries 很久，試著理解他的思考方式與運作邏輯。我發現他經常運用品牌既有的元素去延展整個世界觀。做為創意總監，他的工作其實非常私密。Dries 本人很低調，但透過系列卻能展現極其多元的靈感、參考與情感。我並不是要模仿他，而是用最自然的方式做出自己的版本。」
當被問到從幕後走到聚光燈下的感受時，他說：「2025 年 3 月在 Opéra Garnier 的第一場大秀對我來說非常特別。我確實感覺到明顯的前後分線，但更多是外界對我的看法改變。對我而言，我還是同一個人。」
坐在桌子對面的他，穿著一件深藍色毛衣，讓人不禁聯想到昔日的 Dries Van Noten。一樣的優雅、謙遜與內斂，這些特質也正是許多比利時設計師共有的氣質。
「在 La Cambre，老師會教我們放下對『個人風格』的執著，這樣才能創造出連自己都感到驚喜的東西。當你用真心創作時，作品自然會流露出某種私人而真實的情感。」
如今，在每場大秀結束時，謝幕的人已經是他。
「對我來說一切仍在起步階段，多少還是會有些緊張，」他笑著說，「但我更多感受到的是責任——對團隊、對客戶，因為系列最終還是必須被市場接受。」
從隔壁衣架前熱絡挑選衣服的買手們看來，這位新任創意總監似乎不必太過擔心。畢竟時尚的的快節奏從不等待任何人，一個系列剛落幕，下一個系列已經在路上。
隔天他便返回安特衛普，因為工作室正等待他完成下一個女裝系列。「對我來說，知道下一個系列很快就會到來，其實是一件讓人安心的事。節奏很快，但我常常憑直覺工作，因為我就是這樣看著 Dries 工作的。」
在 Dries Van Noten 位於安特衛普的辦公室裡，一切似乎仍以自己的步調運行，遠離巴黎時尚圈的喧囂。品牌產品的多樣性依然是成功的關鍵之一。
「如果讓十個人說出品牌的代表單品，你會得到十個不同答案。」他說。「大家都對工藝有真正的欣賞——從面料、技術到手工細節，這些都是 Dries 世界的核心。」
其中有些顧客甚至是最早期的忠實支持者。「在 130 場大秀的歷程中，Dries 一路陪伴他們、帶給他們驚喜，也讓他們安心，時而回顧過去、時而帶領他們走向新的方向。我在設計時也會想到這群心態非常開放的客人。看到他們喜歡新系列，真的讓人鬆一口氣。」
而從最近一場大秀來看，Julian Klausner 似乎天生就懂得如何理解、延續 Dries 所打造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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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改自：《GQ》法國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