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溪地客家移民被迫改「法式姓氏」 逐漸「失根」
剛剛我們看到大溪地客家人,持續透過宗教信仰延續傳統文化,不過在殖民政策下,他們也無可避免的,面臨身分與文化認同危機,尤其1973年,法國政府實施新國籍法之前,想要取得公民身分的客家人,就必須改成法式姓氏,客家移民後代被迫拋棄原有的姓氏,也漸漸失去族群認同,不過年輕客籍藝術家Yiling,近年正透過繪畫尋根,重新找回文化歸屬感,專題報導繼續來看。
「早安、早安,老師好、老師好,介紹一下,妳是姓什麼?我姓劉,我姓蕭,您好。」
在大溪地認識新朋友,先問對方姓氏,是大溪地華人問候標配。
臨床心理學博士 Ernest Sin Chan:「同一個家族裡有蕭氏、陳氏、李氏,各種姓都有,同胞兄弟妹妹,有可能沒有一樣的翻譯姓氏,我和姊姊也是這樣,因為她申請了歸化入籍,而我則是因為1973年的法律,自動被歸為法國籍,當時規定只要出生在法屬領土就是法國人。」
1973年法國政府實施新國籍法,只要在當地出生就可以取得公民身分,不過在這之前,要入籍則需改成「法式客家姓」。
有些人直接換成法文姓氏,有些則在原有的姓氏前後加上幾個字母,讓新的姓氏唸起來像法文,像是(賴)LAI變成LAILLE,(陳)Chan則是變成CHANSON,不過拼音不統一、加上許多誤登,導致許多大溪地客家人,明明同姓氏,寫法卻完全不同,甚至大溪地常見的姓氏TONG SANG,祖先原先應是姓鍾,就是把名字誤登成姓氏。
臨床心理學博士 Ernest Sin Chan:「但現在因為歸化入籍,法語化的姓名以及羅馬拼音制度,年輕一代已經不再認得自己的姓氏,也不懂得如何解釋它的來源,結果他們好像也不再認同,自己屬於客家群體或特定的家族。」
「第一代,第二代,第三代,第四代,第五代,YI LIN陳跟姓曾的,YI LIN陳跟姓曾的,陳跟曾在一起,他們兩位就生了6個孩子。」
牆上的族譜,承載著華人來到大溪地,世代耕耘的印記,這些名字串起了尋根的線索,也訴說著他們在時代洪流中,逐漸模糊的姓氏與記憶。
族譜研究助理 Maitea FAAURU:「這裡是阿福家族,這裡是阿明家族,而我們擁有一份,包含50年研究與調查的資料庫,讓我們能夠追溯玻里尼西亞,所有家族長達30代的族譜。」
「這是我第一次撰寫關於中國文化,以及大溪地客家歷史的書,基本上它記錄了我逐步了解,客家人在大溪地的歷史過程。」
細膩筆觸豐富色彩,書中一筆一畫,都是Yiling的童年記憶。
「這些是我知道的單詞,睡覺、洗澡、穿衣服、刷牙,這些都是一些簡單的,就是長輩教小孩時會說的話,像是去刷牙,上床睡覺的時間到了,快去洗澡,對,就只會這些單字。」
大溪地藝術家Yiling,嘗試在創作中尋找自我,了解自己的家族故事,是因為她總被問到這句話。
大溪地藝術家 Yiling Changues:「當我在法國讀書的時候,我發現法國人常常問我,你從大溪地來為什麼是華人,對我來說這問題很奇怪,因為我從小就是這樣長大的。」
透過藝術,Yiling嘗試尋回失落的文化連結,讓下一代重新理解「我們從哪裡來」。
大溪地藝術家 Yiling Changues:「因為你會意識到,自己的家族已經遺失太多資訊,有很多事情是我沒有的,我已經失去的,甚至在我之前我父母那一代,也已失去許多文化連結無法傳承給我,所以現在這是我要去尋回它們的旅程。」
「因為他會在蛇年出生,而這對我來說是很特別的動物,所以這代表我,這代表我的孩子,我想這就像是DNA的交融,也是文化的交融。」
從祭祀的香火到筆下的色彩,從失落的姓氏到被尋回的根,大溪地華人用信仰與創作,一代又一代,延續著屬於南太平洋的客家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