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裂》(Glass) 玻璃碎片背後的牢不可破 (一)：這一次總算走對時間點
你也許會為《驚心動魄》(Unbreakable) 當年在票房與口碑上的不盡人意，為奈沙馬蘭(M. Night Shyamalan)打抱不平──「明明超好看的呀！我超喜歡的呀！」──但是沙馬蘭在這麼多年的風風雨雨之後，卻已經對《驚心動魄》所謂的「超越時代」、「重新評價」評論不太在意了。相反地，如果沒有這些過程，《異裂》(Glass) 很有可能不會誕生，它也不會變成沙馬蘭近 20 年創作中，最複雜也是最困難的作品。
「如果當年《驚心動魄》票房賣了 5 億美金，」
沙馬蘭有點感嘆地說，
「那麼觀眾們一定會高喊：『快給我下一部電影！』」事實上，我們還真的非要等待 19 年不可，說來不可思議，但一切就像伊萊亞說的，冥冥之中有某種牢不可破的道理存在。
90 年代漫畫電影，想要成功並不簡單
《驚心動魄》是一部漫畫電影、《驚心動魄》也是一部驚悚電影。但是在 2000 年，這個世界還沒有準備好擁抱漫畫電影。我們介紹過 90 年代的蝙蝠俠電影獲得了兩次成功，《蝙蝠俠》(Batman) 成功了一次、《蝙蝠俠 3》(Batman Forever) 又成功了一次。我們也談過《刀鋒戰士》(Blade)，它是一次意外的勝利。但是這三次漫畫電影罕見的成功，並無法為冰封 10 年的 90 年代超英雄們，帶來任何有效的心肺復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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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不喜歡預算高達 4 千萬的《閃靈悍將》
慘敗的漫畫電影更多、品質更差卻有更多大牌演員的漫畫電影更多，「漫畫改編電影」這幾個字已經徹底讓 90 年代的觀眾們倒盡胃口。不提別的，連漫威漫畫甚至都自身難保了，DC 漫畫還得弄死超人才能迎來一波漫畫銷售潮：在這條搖搖欲沉的鐵達尼號上，沒人覺得開船出航是一件非常愜意的事。而這當然也影響了迪士尼影業的決策，所以問題來了，在漫畫商自顧不暇、觀眾沒有興趣、連帶電影片商也欲振乏力的狀況下，拍攝一部漫畫電影──更重要的，是一部非一般漫畫電影，而不是至少孩子們會喜歡的賣玩具電影──在那個年代是一件困難的事。
1995 年混合漫畫英雄與恐怖類型的《魔俠震天雷2：狂魔再現》(Darkman II: The Return of Durant)直接發了 DVD….
「天時地利人和」才能受歡迎
因此我們可以假想，即便迪士尼情義相挺沙馬蘭，要他趕快把《驚心動魄 2：多重人格對超人》拍出來；或是《驚心動魄》當年票房真的爆紅….不管是什麼原因，讓《驚心動魄》可以繼續立即拍續集，但是也可能因為當時觀眾對漫畫電影的接受度並不如現在，導致這部續集可能也是死傷慘重。所以這真的很奇妙，天理運行有時，在 19 年後的現在，像是《異裂》這樣的漫畫超英雄電影出現時，沒有任何觀眾會感到詭異，沒有人會問：「現在誰會想看漫畫超英雄電影？」
天時的重要性還體現在《分裂》(Split) 上，如今，好萊塢正趕上了恐怖電影類型的又一次文藝復興期。古早恐怖電影經典紛紛復活重製或是拍續集；更多的恐怖小說、播客與現實恐怖事件被改編為恐怖電影；更多新鮮電影人選擇拍攝恐怖電影作為進入導演工作的第一選擇；更多在恐怖電影裡表現出色的導演，成為商業大片的熱門導演人選；恐怖電影甚至都有辦法成立自己的電影宇宙了：這幾年每個月的電影票房冠軍榜上，總有幾部恐怖片搶到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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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叫少女》
2015、2016 兩年，小而美的恐怖電影，有如強勁的冰雹打擊著已經遺忘恐懼的觀眾眼珠。《暫時停止呼吸》(Don’t Breathe)、《女巫》(The Witch)、《哭聲》(The Wailing)、《驗屍官》(The Autopsy of Jane Doe)、《科洛弗10號地窖》(10 Cloverfield Lane)、《驚叫少女》(The Final Girls)、《黑死性高潮》(Deathgasm)、《靈病》(It Follows)等等….這些電影的成本甚至都不超過 1 千萬美金，但它們全都獲得了至少中等以上的好評價。而小兵立大功的《分裂》與《造訪》(The Visit)，也成為了這次風潮的先行者之一。
如今，這兩年年度最受注目的電影清單之中，必定都有著恐怖或驚悚電影。觀眾們又樂於被嚇尿了，許多人正期待著《牠：第二章》(IT: Chapter 2)、《我們》(Us)或是《祝你生日快樂》(Happy Death Day 2U)這些嚇人電影，而你很難聽到有人會說：「現在沒人想看恐怖電影吧！」
《我們》
雖然奈沙馬蘭一直堅持，他拍的電影不是恐怖電影 (Horror movie)，而是嚇人電影(Scary movie)──他唯一承認的恐怖作品是 《造訪》。我們分不太清楚這位鬼才導演的嚴格標準，但是沙馬蘭的電影，的確永遠嚇人，即便是《降世神通：最後的氣宗》(The Last Airbender)與《地球過後》也很嚇人──另一種負面角度。而嚇人電影，已經是當今觀眾會選擇買票進場的電影類型。
你不得不說這真是良辰吉時，《異裂》這部嚇人的漫畫電影，就在 2019 年這個漫畫電影最紅的時刻、與恐怖電影最火熱的時期誕生了，它就像精準預測受孕時間點才生下的天之驕子，但現在的你透過我們先前的介紹，已經知道，《異裂》的背後可沒有僥倖，更多的是失望與挫敗。而就是這麼奇妙地，正如伊萊亞與大衛一般，《驚心動魄》的遍體麟傷，造就了遙遠 19 年之後備受注目的《異裂》。
但是如果《異裂》只是剛好遇上了兩大類型電影風潮匯聚的黃金時機點，這還不能說《異裂》是一部複雜的電影，頂多說它是一部非常幸運的電影。《異裂》真正複雜之處，是要搞定這部電影裡的 24 位主角。是的，不只是天時，還得有人和。下次讓我們來看看，這 24 位主角，要如何天衣無縫地演場好戲？（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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