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戰恐引發內部動盪　普丁已無後路全力押注軍火經濟

華爾街日報27日報導，俄羅斯總統普丁遲遲未如美國總統川普提議，與烏克蘭展開和平談判，除了因為在烏克蘭前線取得戰果，國內經濟也是一大因素。另一方面，一些鄰國也擔心，一旦俄烏戰爭結束，俄國為了維持戰爭經濟，可能會尋找下一個出口，轉向對他們施壓或發動衝突。

華爾街日報27日報導，俄羅斯於2022年2月24日全面入侵烏克蘭，在戰爭初期，普丁（Vladimir Putin）就已將俄羅斯調整為備戰長期戰爭的狀態。他重組了經濟體系，讓俄羅斯能大量生產坦克和榴彈砲，並提供相當於一年薪水的高額簽約獎金來招募龐大軍隊。最高峰時期，每天都有超過1000人報名參戰。

這波軍力擴增，挽救了莫斯科在3年前未能迅速攻下基輔後所遭遇的初期損失。如今，這也讓俄軍得以再次向西推進，光是過去一個月就奪下逾100平方英里的土地。這些戰果讓普丁就算面臨歐洲的施壓，和川普遲遲無法了結戰爭的惱怒，仍有餘裕拖延和平談判，並對與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Volodymyr Zelensky）的直接對話不屑一顧。

普丁就算想停戰也難抽身　俄軍工早成經濟命脈

不過，即使普丁未來某個時刻真的準備談和平，要拆解他所建立的軍事動員體系，可能會是一項更棘手的任務。華府智庫「歐洲政策分析中心」（Center for European Policy Analysis）科良德（Alexander Kolyandr）說，「俄羅斯現在絕對離不開軍工產業，因為它已經成為經濟成長的主要動力。」並補充，「在一段時間內，俄羅斯要削減軍費開支幾乎是不可能的。」

近年來，俄羅斯的軍工產業獲得數十億美元的刺激計畫，以提升生產線，使其全天候加速運轉。資金的流入提高了薪資水平，也提高了偏遠貧困地區數千民眾的生活水準。

美國副總統范斯（JD Vance）在與羅馬天主教教宗良十四世會晤後就向媒體坦言，推測普丁為何遲遲未接受川普的停火協議，「我不確定普丁本人，是否有一套結束戰爭的策略。」

這也讓川普越來越願意公開批評普丁拒絕結束俄烏戰爭這件事。川普25日在社群媒體痛批俄羅斯對烏克蘭發動大規模空襲，可見俄羅斯總統普丁「徹底瘋了」。此外，他也對記者表示，「他殺了很多人，這讓我非常不高興。」到了27日，川普再次表達他的挫折感，「普丁沒有意識到，如果不是我，俄羅斯早就發生很多糟糕的事了，而且是真的非常糟糕的那種。他現在根本在玩火！」

普丁若收手對烏戰爭　鄰國憂「下一個」輪到自己

但俄烏戰爭若真的結束，一些俄羅斯的鄰國也擔心，俄國為了維持戰爭經濟，可能會尋找下一個出口，轉向對他們施壓或發動衝突。波羅的海地區，愛沙尼亞的軍事規劃人員嚴肅地討論戰火蔓延至北約領土的可能性；而在哈薩克，分析人士則密切關注俄羅斯是否可能對該國北部地區出手，因為那裡仍有大量俄羅斯族人口居住。

這些擔憂，部分是因為他們認為，克里姆林宮寧可讓數萬名士兵轉戰到其他前線，也不想讓經歷戰火、身心飽受創傷的軍人回到國內。像是二戰結束後，蘇聯領導人史達林（Joseph Stalin）就曾把退伍軍人視為潛在威脅，將許多人送進古拉格（Gulag）勞改營，以解除他們可能帶來的國內壓力。

戰爭終結換來經濟停滯、薪資降低　普丁恐面臨新內憂

如果現在結束戰爭，俄軍在烏克蘭的數十萬人部隊中，尤其是那些簽短期合約的士兵，很可能將被遣散並重返民間生活，但這偏偏恰逢俄國經濟和薪資成長放緩的時期。德國柏林自由大學（the Free University of Berlin）東歐研究所的研究員伊申科（Volodymyr Ishchenko）表示，「在短時間內大幅削減這些人的薪資，絕對不是個好主意。」並補充，「讓一群拿過武器的人對國家感到失望，也絕不是明智之舉。」

此外，軍工產業也將放緩生產速度，隨著工廠裁員和經濟日益停滯，那些在這場戰爭中見證自蘇聯解體以來最大一波財富重新分配的人，可能會開始感到不滿。莫斯科「戰略和技術分析中心」（Center for Analysis of Strategies and Technologies）負責人普霍夫（Ruslan Pukhov）表示，「雖然外界都說普丁是個邪惡的極權者，但其實他非常在意民眾怎麼想，以及他們想要什麼。」

市占流失、技術難轉民用帶動經濟　俄難擋軍工業萎縮

一些俄羅斯軍工企業正嘗試尋找出口多餘產能的可能性，希望重返戰前作為全球第二大武器出口國的輝煌地位。然而，分析人士指出，這樣的前景並不樂觀。因為俄羅斯的軍火產業已在亞洲與非洲市場流失不少市占率，加上俄方長期以來重數量、輕品質的策略，也削弱了其國際競爭力。

在某些方面，俄羅斯如今的處境類似於二戰後的美國，或是戰前的納粹德國，軍火產業都是當時經濟成長的主要引擎。但俄羅斯與美國不同的是，美國的軍事技術進步往往能延伸至民間產業，例如青黴素的量產或網際網路的發展，俄羅斯的國防產業則不太可能催生出足以帶動長期經濟成長的技術突破。

與其說俄羅斯軍工產業能帶動未來成長，不如說它的萎縮已是無可避免。與此同時，民間經濟卻因勞動力短缺而吃緊，導致雞蛋與馬鈴薯等基本食品價格上漲。在這樣的情況下，軍工產業的降溫如何處理，將至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