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批評推理漏洞,影集《亞森羅蘋》只想娛樂百分百:羅蘋本來就是娛樂咖!
誰是全球最知名的法國超英雄?可能要多思考一下,才會想起 115 年前的「亞森羅蘋」。但對於台灣六年級以上的孩子來說,很多人的童年都看過那一本本黃色書皮的亞森羅蘋小說。而其實這並不是網飛法國影集《亞森羅蘋》(Lupin) 獲得歡迎的原因,它與妳的童年記憶有點差異,但是,它同樣為 2021 年的現代觀眾帶來許多歡樂:《亞森羅蘋》是網飛史上最受歡迎的法國影集,它成功飆進包括美國與台灣等地的每日收視前十名。
《亞森羅蘋》預告:
當《亞森羅蘋》宣佈由凱薩獎影帝歐馬希 (Omar Sy) 擔任主角時,可以想見許多原作黨(以及厭惡政治正確的觀眾),對這個黑人演員選角有巨大的反彈。事實上,《亞森羅蘋》並不是一五一十地忠實改編 1905 年小說的作品,而是描述移民之子亞森迪歐,在從事富豪司機的父親,被誣竊走主人家珠寶而羞憤自殺後,成為孤兒的他懷著對亞森羅蘋小說的熱愛,進而真的在現實生活中實踐怪盜的手法 ── 還有風度翩翩。最終當他發現父親的死內有隱情後,決定以一身技藝為父復仇。
《亞森羅蘋》:不斷的引用指涉下,與原作保持一定距離
這種與原作保持一段距離、同時又不斷引用原作的改編方式,也許是最好的一種改編方式。妳能在《亞森羅蘋》裡看到大量盧布朗作品的指涉:主角亞森登場並主導的羅浮宮搶案,借用了盧布朗 1906 年在雜誌上發表的羅蘋小說《皇后的項鍊》(The Queen’s Necklace);此外亞森還借用了《羅蘋逃獄記》(Arsène Lupin in Prison) 與《神秘旅客》等等小說手法;他化名的網路帳號「813」,來自著名的《8·1·3 的謎》;小說《消失的王冠》裡羅蘋的扮裝技巧,也在影集裡重現;甚至原本以為父親偷走的項鍊,其實並未被偷,看來也像《幻影殺手》的套路。
台灣讀者的童年回憶。
無論選擇多麼英俊瀟灑的男演員成為羅蘋,一定會遭到世界某個角落的羅蘋迷數落 ── 幻想中的形象與真人演出有無法彌補的落差,《亞森羅蘋》擺明了主角不是羅蘋、不是羅蘋的孫子、也不是什麼羅蘋轉世,而是身心靈極度虔誠的羅蘋鐵粉。而就像 100 多年來,全世界有各種膚色與人種的羅蘋書迷,主角亞森也只不過是我們中的其中一人 ── 只是他沈迷到把人生都忠實複製而已。
而歐馬希的選角確實令人信服,證明亞森不只是一個小說英雄的拙劣 copycat 而已,至少,他自然地演繹羅蘋的從容不迫風範,讓這位羅蘋 cosplay 能夠 cos 怪盜的神髓。你能說這是歐馬希版本的詹姆士龐德,他身上不只有紳士氣息,出身藍領階級家庭的歐馬希,要扮起街頭混混也不困難,正好符合羅蘋變化多端的樣貌需求。很難說網飛在像這樣出色的選角策略上出了多少力,但近期受到好評的網飛影集,多半在選角上都下了苦功,儘管劇情多有破綻,還是能靠角色對觀眾的吸引力,讓網飛用戶們一晚把劇追完。
羅蘋的本質 ── 並非推理,而是娛樂
如果要說盧布朗撰寫的羅蘋小說,是推理小說,那是美麗的誤會。「推理」是日本用詞,這個類型的作品在歐美可以分屬到「懸疑」(Suspense)、「警探」(Detective)、甚至「驚悚」(Triller) 等等類型,羅蘋小說有解謎成份,但卻與所謂的古典推理小說大異其趣,它無意讓羅蘋與對手在邏輯的天平上你來我往,盧布朗更屬意讓他的超人羅蘋光憑雙手就能攀爬岩壁。有懸疑、解謎、警探、驚悚等等成份的羅蘋小說,應該算是純粹的娛樂小說 ── 集結了娛樂讀者的各式元素。
小說亞森羅蘋。
光看東方出版社的 30 本亞森羅蘋大全集就能知道,這套小說內容有歷史翻盤、對決殺人魔或犯罪組織、破解國際外交陰謀、救助貧苦弱女、解開殺人謎案(這就很推理)、秘境奪寶、愛情故事、靈異怪談等等,要把亞森羅蘋歸到福爾摩斯與白羅那一派理性掛帥的偵探團去,這是委屈了盧布朗的創意。羅蘋的起源是法國紳士、運動員與盜賊的混合體,而冒險與我流正義才是他的本行。亞森羅蘋衍生的《七海遊俠》(The Saint) 或《魯邦三世》(Lupin the Third) 等等影視作品,主角全是充滿活力又熱愛冒險的義氣男兒,更重要的是,一定要對女性保持尊重 ── 連最不正經的魯邦三世都一樣。
《魯邦三世》裡的羅蘋(魯邦一世)。
從這個角度,《亞森羅蘋》破綻百出的劫盜詭計,是可以被快節奏剪接與奇峰突起的劇情轉折所掩蓋的。因為羅蘋就是娛樂的代名詞,而娛樂未必要求理性上的準確,只要能夠觸發感性上的激情即可。諷刺的是,更應該符合推理劇邏輯水準、由 BBC 製播的《新世紀福爾摩斯》(Sherlock),其實也有一樣的毛病,但觀眾早就沉溺在班尼狄克康柏拜區的盛世美顏與角色性格的魅力裡。而 100 年前嘲諷福爾摩斯的亞森羅蘋,看來在百年後,也試著遵循《新世紀福爾摩斯》的娛樂至上路線。
網飛再一次大刀縮減影集集數,從 12 集、10 集、到去年的 8 集、乃至《亞森羅蘋》的 5 集。儘管後 5 集(或說是第 2 季?)很快就會推出,但至少這 5 集已經讓故事到了一個段落。為了符合觀眾缺乏耐心的心態,網飛砍集的策略,看起來倒不是全無優點,至少《亞森羅蘋》沒有花太多時間在像是《漫威夜魔俠》每季中段的歹戲拖棚,而是明確地在每一集都有一個下手目標,並且盡量在一集內完成目標,同時鋪墊好下一集的懸念,這些安排都在不到 50 分鐘的片長內呈現,觀眾幾乎能無負擔地一次追完一季。
不管網飛宣稱有 7 千萬用戶已經觀看了《亞森羅蘋》、或是法國出版界又靠《亞森羅蘋》的熱潮又重出了一次新版小說、或是美國觀眾也紛紛認識這位他們有點陌生的超人怪盜(台灣真的算是很熟羅蘋的國家),《亞森羅蘋》是極富娛樂性的作品,它未必能成為 2021 年最佳的影集作品,但絕對不會讓人感到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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