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頑強就是我的座右銘!」 - 法國畫家蘇珊•瓦拉東 Suzanne Valadon
ldquoI paint with the stubbornness I need for living, and I#39ve found that all painters who love their art do the same.rdquo - Suzanne Valadon
「我以生活所需要的那種頑強的態度來繪畫,而且我發現所有熱愛藝術的畫家都是這個樣子。」 ─ 蘇珊bull瓦拉東
瓦拉東。原作攝影者不詳。Photographed by Teddy
瓦拉東,《自畫像》Self-Portrait,油彩畫布,1898。Image source: WIKIMEDIACOMMONS
藝術家生平
蘇珊‧瓦拉東(Suzanne Valadon, 1865 ndash 1938)出生於法國里摩日(Limoges)附近小村莊瑪莉.克里門町(Marie-Cleacutementine)的加桐佩河畔貝西訥(Bessines-sur-Gartempe)公社。她出身貧寒,父親是位罪犯,在她出生時已死於監獄中;母親是位洗衣幫傭,在未婚狀況生下她。1870年,母親為了擺脫社會輿論壓力,帶著她一起搬到巴黎蒙馬特區(le quartier de Montmartre)。為了維持生計,母親雖然有打零工,但財務上依舊困難,只好將把女兒託付給蒙馬特的一家修道院。或許因為這樣的家庭背景,瓦拉東從小個性非常獨立,卻也很叛逆。據說她在九歲時靠自學就已經會畫畫,但尚未受完小學教育的她,十一歲時受不了教會學校的管教,便離開修道院外出謀生,曾從事磨坊女工、葬儀花圈工人、菜販、女服務員。
十五歲時,瓦拉東因為母親工作的關係,認識了身兼藝術家、贊助人、藝術收藏家羅氏傅柯伯爵(Count Antoine de la Rochefoucauld, 1862 ndash 1959)伯爵,以及提奧bull瓦格納(Theo Wagner, ? ndash 1907)。這兩位擅長象徵主義的畫家,將她介紹到一個馬戲團工作。在那邊工作期間她結識了亨利‧羅德列克(Henri de Toulouse-Lautrec, 1864 ndash 1901)和貝絲bull莫里索(Berthe Morisot, 1841 ndash 1895) 等重要藝術家。
原先瓦拉東的志向是成為一名專業的馬戲團表演者,但在一次空中飛人的表演中不幸受了重傷,導致她的雜技生涯中斷。不得已,她只好轉而從事做畫家的全職模特兒,並從畫家們那邊學習繪畫的要訣。而這個意外和轉變,從此改變了她的一生,甚至使她最終還進入了藝術史的殿堂。
Emile Schuffenecker,《羅氏傅柯像》Antoine de La Rochefoucauld,油彩畫布,約1886。Image source: WIKIMEDIACOMMONS
羅德列克,《At the Moulin Rouge》,油彩畫布,1892 ndash 1895。Image source: WIKIMEDIACOMMONS
莫里索,《The Bath (Girl Arranging Her Hair)》,油彩畫布,1885 ndash 1886。Image source: WIKIMEDIACOMMONS
瓦拉東大約自1880年開始做兼職模特兒,曾經出現在羅德列克、雷諾瓦(Pierre-Auguste Renoir, 1841 ndash 1919)、竇加(Edgar Degas, 1834 ndash 1917)等大藝術家的重要作品中。雷諾瓦的名作《Dance at Bougival》,畫中跳舞的女孩便是瓦拉東。
她從工作中觀察到,那個時代的畫家,很多時候創作不見得都是為了銷售作品維持生活,有很大部分是因為純粹喜歡畫畫,或是作為一種交際娛樂而創作。於是她從工作中觀摩學習那些畫家創作的技巧和方法。首先是瓦拉東的藝術家朋友兼情人羅德列克發現了她的藝術才華,建議她將自己的作品展示給竇加,於是竇加也找她當模特兒,同時收藏她的作品,成為她主要的贊助人之一。
雷諾瓦,《Dance at Bougival》,油彩畫布,1883。Image source: WIKIMEDIACOMMONS
1883年,瓦拉東當時年僅十八歲,生下了後來成為法國重要都市景觀畫家的莫里斯bull烏特里羅(Maurice Utrillo, 1883 ndash 1955)。為了照顧兒子,瓦拉東只好暫時放棄當一位職業藝術家的念頭,回去做模特兒獲得較好收入以照料烏特里羅。
另外值得一提的近代藝術史大八卦,便是關於瓦拉東這位畫家兒子莫里斯bull烏特里羅的生父是誰?此問題的答案至今尚無定論。據相關資料提及,瓦拉東曾去找雷諾瓦和竇加,並希望他們認這個孩子。很遺憾地,雷諾瓦以「他不可能是我的,顏色太糟了!」(lsquoHe can#39t be mine, the colour is terrible!rsquo)拒絕;而竇加也以「他不可能是我的,形式太糟糕了!」(lsquoHe can#39t be mine, the form is terrible!rsquo)拒絕。之後,瓦拉東遇到當時她的另一位「朋友」,西班牙畫家兼藝術評論家米格爾bull烏特里羅(Miquel Utrillo, 1862 ndash 1934),他聽了她為兒子的父親是誰而傷腦筋的故事後,表示「我很樂意將我的名字放在雷諾瓦或竇加的作品上!」(lsquoI would be glad to put my name to the work of either Renoir or Degas!rsquo),於是自願簽署文件承認他是莫里斯的生父。
Santiago Rusintildeol,《The painter, Miguel Utrillo, in the gardens of the Moulin de la Galette》,油彩畫布,約1890年代。Image source: WIKIMEDIACOMMONS
無論前述故事是否為真,或只是個笑話,當時米格爾之所以願意這樣做,很可能是基於對瓦拉東的善意和感情,以緩解那個時代瓦拉東在社會生活中來自各方面的壓力。但無論如何,瓦拉東兒子的真正生父是何人,已成為無人能解的藝術史懸案。
竇加,《Miss La La at the Cirque Fernando》,油彩畫布,1879。Image source: WIKIMEDIACOMMONS
1893年間,瓦拉東曾與知名前衛作曲家埃里克bull薩蒂(Eacuteric Satie, 1866 ndash 1925)有一段短暫的戀情,她因為這段戀情而搬到他家附近,但戀情僅持續短短的六個月。隔年,在竇加的支持下,她成為第一位進入法國國家美術學院(Socieacuteteacute Nationale des Beaux-Arts)的女性畫家。
瓦拉東,《畫家莫里斯bull烏特里羅的肖像》Portrait of the painter Maurice Utrillo,油彩畫布,1921。Image source: WIKIMEDIACOMMONS
瓦拉東與薩蒂分開後,於1895年與富裕的股票經紀人保羅.穆西斯(Paul Mousis)結婚,先生的家境讓她得以安心投入創作。這段婚姻持續了十三年,在她和小她二十三歲,也是她兒子的好友安德烈.烏特(Andreacute Utter, 1886 ndash 1948)正式交往而黯然結束。然後瓦拉東就在1914年改嫁。
烏特除了作為她的丈夫,也是位很有手腕的藝術經紀商。他成功推廣母子兩人的作品,兒子烏特里羅的作品成功打入市場,得到很高的聲譽,也讓這三人獲得優渥的生活。不過瓦拉東的作品一直未受到夠大的迴響,而他們的感情也在瓦拉東去世前四年(1934)再度離婚而結束。
瓦拉東的作品雖然深得同儕肯定,但並不受主流市場收藏家青睞,在她的有生之年並沒有取得足夠商業上的成功。但至少她持續將藝術的熱情感染到成長期間身心不甚健全的兒子身上。她於1938年去世,享年七十三歲。
瓦拉東,《自畫像》Self-portrait,油彩畫布,1883。Image source: WIKIMEDIACOMMONS
藝術風格與特色
在瓦拉東的生平中,除了對於兒子的教養外,讓她可以摒除世間紛擾的唯一寄託,似乎便是藝術創作。她雖然也喜歡自己出現在雷諾瓦、竇加、羅德列克等這些藝術家的畫裡,呈現出一種中規中矩、理想的女性形象。但她在創作的初始,似乎就已經有決心要發展自己獨特的繪畫語彙。從她早期的作品中就可以看見,她一開始就沒有要走同儕藝術家成功的「美麗世界」的路。她的繪畫著重於透過於質樸的筆觸,描繪出線條鮮明、不加修飾的人事物形象。
她對於油彩的使用,也和其他同儕藝術家有很大不同(特別是對比女性畫家莫里索的風格,就更為明顯)。她的繪畫反映出她內心的世界,在於追求未經過度修飾、「真真實實在過生活的人」。或是更進一步去理解,是那些「在世間活著的人」。
瓦拉東,《Nu de dos devant une glace》,粉彩紙本,1904。Courtesy Christiersquos
瓦拉東的繪畫作品的主題集中在如女性裸體、女性肖像、花卉靜物以及風景等。她一生中的藝術的養分大多來自自學,不受限於傳統和同儕(特別當時已經受到肯定的印象派)所認定的美感。她的作品坦率而真誠,有時看起來有點樸拙,但她的創作思想似乎已經預示了當代藝術中「女性自覺」相關藝術類型的最原創的發展脈絡。為了抵制所謂「高尚」的流行美感,她有意挑了一條真實反映自己所經歷和所見的人生,來表達對於傳統女性繪畫風格的抗拒。
瓦拉東,《Casting the Net》,油彩畫布,1914。Courtesy Sothebyrsquos
瓦拉東的作品在她有生之年一直沒有受到市場的關注,然而她的才華的確得到了同時代頂尖藝術家們的一致認可(相關描述中,有個例外是雷諾瓦。他對於像瓦拉東這樣想成為偉大女性畫家的抱負有些不屑)。而且她的風格顯示出極高的辨識度,包括她常常使用黑色的線條來描繪物體的輪廓,也偏好較為黯淡黃褐色的色調。從作品上的筆觸上可以觀察到,她應該不是作畫很快的人,或許她下的每一筆都經過比較長的思考。
瓦拉東,《Femme agrave la guitare》,油彩畫布,1921。Courtesy Sothebyrsquos
藝術市場
瓦拉東的作品中於在她去世近一甲子後,在20世紀末被重新發現,並透過藝術史學者們的重新審視與論述,逐漸引起當代藝術市場的興趣。2010年在紐約蘇富比拍賣中,她的作品《裸身仰躺在豹皮上的凱薩琳》以21萬8,500美元(合約當時新台幣650萬元)成交。雖然這十年間,由於少有重要作品釋出,沒有更高價的紀錄,但相信假以時日,她將會受到收藏市場的肯定。
瓦拉東,《裸身仰躺在豹皮上的凱薩琳》Catherine nue allongeacutee sur une peau de panthegravere,油彩畫布,1923。Courtesy Sothebyrsquos
瓦拉東與眾不同,獨樹一格的個性和人生,雖然遭受不少保守派人士批評其「非常規」的個人生活,但在繪畫的創作方面,卻普遍獲得專業人士的肯定。即使她的許多作為挑戰了女性的傳統形象,但她堅持不懈,直接而直覺地過著她所選擇的生活方式,從未動搖。今日我們回頭再去看看她在約百年前的作品,不得不感到訝異:她的作品,對於繪畫的理解和實踐,即使和頂尖現當代藝術家,如著名美國女性畫家愛麗絲.尼爾(Alice Neel, 1900 ndash 1984)相較,也毫不遜色,更不違和。她可以說是所謂個性派的藝術家中,足以作為女性自覺相關藝術中的表率人物。
瓦拉東,《Nu au mirior》,油彩畫布,1916 ndash 1917。Courtesy Sothebyrsquo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