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醉移民.壓制清創 搶救非洲長頸鹿生存危機
3月中,丹麥哥本哈根動物園迎來新生的小象和小長頸鹿,但其實牠們是在人類精密的基因調度和計算下,被准許出生。數千公里外的納米比亞,全球最大象群的遷徙之路,正被冰冷的石油鑽井硬生生斬斷。非洲的長頸鹿,也因為棲地被開發切割破碎,盜獵猖獗,面臨受傷、死亡和近親交配的各種風險。當地野生動物獸醫團隊必須搭上直升機,在原野中追著長頸鹿射吹箭,費力壓制住牠們,才能治療牠們的傷口,或是「人工移民」調度個體到另外的群體,增加基因多樣性。這是一場動保人士與人類貪婪競速的比賽。
毛還沒長齊,這隻3月11日出生的雄性小象,是丹麥哥本哈根動物園亞洲象群中的最新成員。牠是歐洲動物園與水族館協會(EAZA)的「歐洲保育繁殖計畫(EEP)」最新成果,這個計畫會調度遷移歐洲多個動物園內的同種生物,避免近親繁殖,保持基因多樣性。
哥本哈根動物園曾在2014年安樂死一頭成年長頸鹿馬里歐斯(Marius),因為牠所屬的亞種基因成體在歐洲動物園中已經過量,此舉引起爭議。3月13日另一個尚未過量的亞種長頸鹿群,有了新成員。園方表示牠在「預計出生」名單內。圈養動物的生死全在人類掌控中,令人傷感,牠們原始的棲地狀態,更是直接遭人類破壞。
社區領袖 穆揚勃魯科(2021.3.31):「我很無力,甚麼都不能做啊。」
說著無計可施,這位社區領袖還是沒有放棄捍衛保護區,儘管多次被警方約談拘留。他要阻擋的是加拿大一家石油公司「非洲瑞康」(ReconAfrica / Reconnaissance Energy Africa),在他家鄉附近保護區的鑽井開採石油計畫。不僅破壞整個社區的祖田,還斬斷全球最大野生象群的關鍵遷徙路線。
英國天空新聞國際特派員 克勞福德(2021.3.31):「如果這片水域發生任何意外,會對許多國家造成災難性影響。」
五年過去,測試油井在2026年開始生產,蘊藏數十億桶原油的誘因,使納米比亞政府傾向於給石油公司更多開發權。奧米萬戈三角洲(Okavango Delta),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認定的自然世界遺產,潔淨的水資源將被破壞汙染,從魚群到候鳥到大型哺乳動物,棲地都將遭破壞,獲益的只有官與商。
野生動物獸醫 圖貝辛:「我們今天打算抓四隻長頸鹿,而且要確保帶出四隻幼年長頸鹿。」
人類採油開礦,道路、住宅、工業設施不斷侵蝕曠野,納米比亞長頸鹿群棲地越來越小而破碎,群體沒地方遷移,也無法在路上遇到別的長頸鹿群,交換基因,近親交配導致抗病力越來越差。當地一家野生動物獸醫公司,要進行艱鉅任務:人工分群與麻醉轉移。
野生動物獸醫 圖貝辛:「換句話說,這裡已不是一個開放生態系,本來動物應該能在幾千公里內自由來回。所以怎麼辦呢?比如我們可以搬一小群長頸鹿到其他地方,引入新的基因多樣性。」
特製的耳塞,防止長頸鹿麻醉後還被外界聲音驚嚇,亂動受傷。然後獸醫們帶著吹箭搭上直升機。獸醫團隊馬上趕到現場,確認長頸鹿倒下時沒受傷,長頸鹿對麻醉劑很敏感,團隊人員立刻幫牠戴上耳塞與眼罩,然後施打麻醉反轉劑讓牠清醒,等牠能自己站起來,連哄帶騙又強迫地讓牠上車搬家。3歲以下的幼年長頸鹿體重比較輕,對麻醉劑的耐受度稍好,其他長頸鹿群也比較容易接受幼鹿。
被人類選定強迫移民了,兩隻幼鹿搭上車,希望能夠順利融入新群體。兩千公里外的肯亞,長頸鹿群面臨的困境更危險:陷阱與盜獵,受傷與殺戮。
這隻長頸鹿踏到陷阱,鐵圈深深陷入皮膚。幾個人奮力壓住牠,又要注意角度讓牠不因掙扎而受傷,然後是考驗獸醫技術的時刻:儘快剪斷鐵圈,為傷口消毒上藥。
謝克爾野生動物基金會獸醫(2026.3.16):「這個陷阱傷口很久了,鐵圈卡近肌肉組織很深,很難拿出來,我們花了一陣子處理。移除長頸鹿身上的陷阱纏繞,非常困難,尤其是套到了四肢末端,前腿或後腿。」
清潔消毒傷口之後,輕推一把,長頸鹿順勢站起來,痛腳上已經抹了抗生素與消炎藥,走回原野。被人類壓制在地的經驗讓牠很驚嚇,野生動物難以分辨突然靠近的人類,有甚麼意圖,但動保團體會持續監視牠,希望牠能順利在一到兩周內康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