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山飛雄的蛻變:真正的舉球員,是能磨合彼此「眼鏡差異」的人!
文/內田若希;譯/王綺
…「扣球手能打得順手的球,
就是最好的舉球。」
那的確需要靠彼此溝通,
慢慢摸索出來。
不過,我認為
那不代表不吵架喔!──烏野高中 烏養繫心 選手
《第25卷 P.162.第224話 退回》
影山選手曾經強迫別人接受自己的想法,破壞了隊友之間的信任關係,因此他開始依照扣球手的要求來舉球。然而,無論是強迫別人接受自己的想法,還是反過來壓抑自己的想法以避免衝突,短時間內雖然看似可行,但是未來某一天還是會出問題。這就是當問題演變成裂痕的時候,烏養教練對影山選手說的話。在學校、職場、團隊或家庭之中,都很容易發生想法不一致或對立的狀況。不過重點在於,每次遇到想法不一致或對立的狀況時,都要進行「真正的溝通」。
如同前述,人類會透過以自己過去的經歷或記憶所形成的獨特觀點、想法、價值觀來定義世界。本書將這種自己的想法和價值觀,稱為自己的眼鏡(請參照主題3)。從出生到現在,所有人的經歷都完全不同,所以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的眼鏡會和你的眼鏡一樣。換句話說,學校、職場、團隊、家庭等群體中有多少個人,就有多少副自己的眼鏡。
學校、職場、團隊、家庭等群體,基本上都有著某個共同目標。為了達成這個共同目標,會遇到許多需要以「橫向」關係為基礎,互助合作的場面。如果是企業的話,「為了滿足顧客的需求,為了讓企業更加壯大」,員工要互助合作,設法解決課題;如果是運動隊伍的話,「為了得到全國大賽冠軍」,每個選手要各司其職,為勝利做出貢獻。另外,如果是養育小孩的家庭,就要「為了讓孩子幸福、健康地成長」,討論需要給予孩子什麼樣的教育。這種時候,彼此想法不一致或對立,應該都是很常見的。
想法不一致或對立,可以說是自己的眼鏡與別人的眼鏡出現衝突的狀態。在這種狀況下,人們會擔心自己的想法或價值觀是不是錯的,或者容易感覺到「想說服對方」、「不想讓步」這種糾結或憤慨。另外,如果想法不一致或對立的情況出現在互相爭奪心理優勢的「縱向」關係中,人們就會爭論誰對誰錯,或想要藉由駁倒對方來掌握主導權。如此一來,即使當下看起來似乎得出了統一的意見,但那其實只是某個人強迫大家接受了他的意見而已(或是讓步、妥協、忍耐)。當這種事反覆發生,就有可能形成導致人際關係分裂的致命隔閡。
無論一件事看在自己眼中是多麼理所當然,或是自己認為屬於社會常識,那都不過是「透過自己的眼鏡看到的東西」,別人的想法和你不一定相同。因此,出現意見不一致或對立的情況時,為了理解彼此戴著什麼樣的眼鏡,必須先把自己的眼鏡摘下,與對方好好溝通。關於這一點,請大家透過一則佛教寓言〈盲人摸象〉來思考。
從前從前,有一位國王召集了一群全盲的人,讓他們觸摸大象的一部分。他/她們每個人都只摸了鼻子、尾巴、耳朵、腳等大象身體的一部分。當國王問:「大象是什麼樣子?」摸著大象耳朵的人說:「像個大扇子。」摸象腳的人說:「像柱子一樣。」剩下的人也根據自己觸碰的部位進行想像,給出「像一條大蛇」、「像一條細繩」等等的答案。每個人的答案都不一樣,然而每個人都認定自己基於觸碰大象的實際經驗得出的想法是正確的,其他人則是錯的,最後,每個人都不肯退讓地堅稱自己才是對的,於是吵了起來。
如果他們能好好溝通,了解對方的體驗和想法,應該會有不同的結果吧。如果他們能仔細想想自己的眼鏡與其他人的眼鏡有什麼不同,放下認為自己正確的成見,再進行溝通,或許就能掌握大象的整體樣貌。我想現在大家都已經理解,暫時摘下自己的眼鏡,與對方好好溝通的重要性了。
另外,面對每天都會見面、長時間相處、關係親近的對象,我們更容易下意識覺得「就算不說,他應該也會懂吧!」然而,對方比我們想像中更不懂我們,遺憾的是,我們也無法互相理解。俗話說「兒女不知父母心」、「父母不知兒女心」,就算是親子,還是必須把話說出來;反之,如果不設法了解對方,就算住在同一個屋簷下,身體上的距離相近,心理上的距離也可能會逐漸疏遠。
那麼,與戴著不同眼鏡的人進行溝通時,該注意些什麼呢?重點在於,先放下映照在自己眼鏡上的「常識與反常識」,再與對方好好溝通。我們觀念中的常識與反常識,會根據文化或世代而出現極大的差異。舉例來說,日本人在拍照比「YA」手勢的時候,通常不會多想什麼。不過,有些國家認為這種手勢代表勝利與和平,也有不少國家認為這個手勢帶有罵人、侮辱人的意思。就像這樣,文化不同,常識與反常識的基準也會不同。
至於世代差異,智慧型手機的聊天軟體問世前後的世代,對於電子郵件的使用方式有著不同的認識,這個例子應該很容易理解吧!聊天軟體問世前的世代,為了讓對方知道自己是誰,大家都會理所當然地「在信件的開頭與結尾寫出自己的名字與所屬單位」。而且,在他們的價值觀裡,都認為這麼做才有禮貌。反之,聊天軟體問世後的世代,有時候在發送電子郵件時,不會寫出自己的名字和所屬單位(有時候連收件人姓名都沒寫)。收件人不知道這封信是誰寄來的,只能從寄件人的電子郵件地址推測他的名字和所屬單位,如果沒有任何線索的話,還得回信詢問:「不好意思,方便請教您的貴姓大名嗎?」然而在聊天軟體上,不用特地告知姓名,收件人也會知道寄件人是誰,對於這種文化已經深植於心的世代來說,「不寫寄件人的姓名和所屬單位」是理所當然的。
除了聊天軟體,這個世代的人也很習慣利用雲端硬碟等工具來傳送文件或照片,所以使用電子郵件的頻率也降低了。假如對方問「不好意思,方便請教您的大名嗎?」只要回答就好了,但是有些人不認為這違反常識,也有些人認為這只是枝微末節的問題。一個人的常識與反常識的基準,會依據他在自己的文化、世代中經歷過哪些事情而異。儘管如此,依然堅信自己的眼鏡反映出來的事情是正確的,尤其是出現想法不一致或對立的情況下,實在是不大適當。
有些人會用「用常識來想」、「普遍來說」這種話,來主張自己的意見是正確的,但是這個基準只不過是透過自己的眼鏡所看到的東西。如果堅信自己的眼鏡是正確的,就很容易一直去爭論誰對誰錯,想辯贏對方,或是為了讓對方聽從自己的意見而控制對方,演變成「縱向」關係。確實,在「縱向」關係中強迫別人接受自己的意見、主張自己權利的人,有時候會發揮出強大的領導氣質,但是容易得不到別人的尊敬,人際關係通常也會出問題。
另一方面,也有人會像開頭提到的影山選手一樣,藉由壓抑自己的想法和感受來避免爭執,維持場面的和諧。但是,這種人用自我犧牲的心態壓抑自己真正的想法和感受,因此容易感到壓力大,或陷入自我否定。就算人際關係和所屬的群體暫時看起來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但是日積月累的壓力和不滿最後有可能會爆發。
具有這種傾向的讀者,是否曾經被別人說過「希望你可以在不滿爆發前先好好說」、「為什麼不早點把真心話講出來?」阿德勒心理學是一門重視「為了某人」的心理學。這裡所說的「某人」,代表的不只是別人。這個「某人」也包含各位讀者自己,所以請別忘了重視自己。而最關鍵的一點,是擁有「為了自己」、「為了別人」、「為了包含這些人在內的學校、職場、團隊、家庭」,以及更宏觀的「為了社會」做出貢獻的觀點。
與想法、價值觀不同的人溝通,有時候會伴隨著煩躁與痛苦。可能是因為這樣,所以有人問過我,面對關係已經破裂的對象(大多是夫妻或朋友)或不願意摘下自己眼鏡的對象時,不會很難溝通嗎?面對關係已經破裂的對象時,自己必須先想好,自己還需要和這個人維持關係嗎?用什麼程度的距離感與對方相處是最好的?無論如何,要用什麼方式過生活,是由你自己決定的。
另外,如果對方不願摘下自己眼鏡,通常是因為自己也不願摘下眼鏡。人很容易下意識地認為「對方不願摘下自己的眼鏡,為什麼自己要摘下呢?」但是,為了建立阿德勒心理學重視的「橫向」關係,不管對方的反應如何,我們都必須主動採取行動,及早向對方表現出更多尊敬與信賴。關於這一點,阿德勒是這麼說的:「就算別人不願意配合,也與你無關。我的建議是,應由你主動踏出第一步。不要管別人是否願意配合。(《幸福的自卑感──阿德勒心理學〈實踐篇〉〔暫譯〕》)第211頁)」不要帶著「對方摘下自己的眼鏡之後我再摘下」的心態,必須由自己踏出第一步。
若是能放下自己心中的「常識與反常識」,與對方好好溝通,應該就能逐漸看清很多事,包括必須做些什麼才能讓群體發展得更好、為此自己要承擔什麼職責、別人對包含自己在內的其他人貢獻了什麼。某一個人強迫大家接受自己的想法,或是某人藉由妥協來換取表面上的解決,這種都只是虛假的溝通。或者說,只是「看起來像在溝通」的普通談話。如同開頭那句烏養教練的話:「…『扣球手能打得順手的球,就是最好的舉球。』那的確需要靠彼此溝通,慢慢摸索出來。不過,我認為那不代表不吵架喔!」即便每次面對與別人意見不一致或想法衝突的情況,都會伴隨著煩躁與痛苦,但是磨合彼此的眼鏡,好好討論,才稱得上「真正的溝通」。
※ 本文摘自 《飛吧!!排球少年心理學》,原篇名為〈【主題10】把意見不合和對立變成「進行真正溝通」的場合〉,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