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砍給付、不升費率 勞保還能怎麼改?
政府撥補勞保與最終支付責任入法,雖有效延後勞保破產年限,但除非政府撥補金額逐年提高,否則未來一定會面對勞保破產的情況。在不砍給付、不升費率的前提下,勞保改革還剩下哪些選項?
根據2024年度勞保精算報告,在政府撥補新台幣3,870億元的情況下,勞保破產、基金用罄年度延後至2031年。2032年開始,勞保缺口將來到近5,000億元,2033年為9,800億元,2034年為1.5兆元、2035年更來到2.2兆元。
儘管勞動部長洪申翰表態,未來每年都將爭取至少1,300億元的撥補金額,但可以看到的是,若不進行改革,在不久的將來,撥補金額恐怕要每年1兆元起跳才夠。以目前政府總預算3.6兆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撥補只能止血 結構問題仍在
政治大學法律系教授林佳和指出,退休年金制度同時受制於人口結構與勞動市場變化,而對台灣來說,這兩項都正在快速惡化,「領的人越來越多、領得越來越久;繳的人卻越來越少,而且繳的金額成長有限」。
他直言,在這樣的結構下,撥補金額恐怕很快就會突破每年千億元,甚至上看1,500億元,且還得持續擴大,而這樣的規模勢必會排擠國防、長照等其他重大政策支出。他說:『(原音)撥補只是在一個未來預期中不斷擴大的洞、暫時先試著補這2、3年的缺口而已,所以我在想它是一個多重危機,我個人向來認為撥補不足以解決問題,至少它不是能夠讓這個制度長治久安最好的方法。』
林佳和強調,「撥補是必要的,但它是一個相對短視的手段」,各國年金改革的共同經驗是必須同時動用多種政策工具,而不是把所有期待都壓在政府財政上。
打開投保薪資上限 目前最大公約數
精算報告中建議,勞保收支相等的平衡費率為17.19%,但勞保目前費率上限為12%,2027年就會達到,距離收支平衡的費率差距極大,且過去只要提到增加保費或減少給付,就會引發抗議,而在「不砍給付、不立即調升費率」的前提下,拉高勞保投保薪資上限成為目前討論度最高的改革選項之一。
根據勞保局統計,截至2025年11月,投保最高級距4萬5,800元的勞工已達371萬人,占全體投保人數35.1%;同時間,受僱員工平均總薪資已來到5萬7,223元,也就是說,有超過三分之一的勞工薪水超過最高級距,卻只能保4萬5,800元。
台灣工人鬥陣總工會理事長何政家指出,勞保投保薪資上限自2016年調升至4萬5,800元後,已近10年未再調整,「這不只是給付被壓縮的問題,也是制度公平與財源的問題」。何政家指出,長期凍結上限等同讓高薪者的保費負擔比例逐年下降,也限制了勞保的收入成長。
全國產業總工會理事長戴國榮同樣支持調高上限,但強調必須建立制度化機制,例如連動消費者物價指數(CPI),避免每次調整都成為政治攻防。他說:『(原音)如果是用CPI這個資料的話,用累加的方式,然後多少年調整一次,就不會是僵化的一個上限了,可能就會幾年滾動式的調整一次,就會自動的累加,這是一種方式,但是雇主團體那邊的壓力就會很大。』
林佳和也認為拉高上限在短期內確實能增加挹注,因為「現在多繳的人不會馬上變成領的人」,長期來看,繳得多、領得也多,但仍須精算評估,不能視為永久解方。
稅收結構不改 撥補撐不了多久
另外,當撥補成了勞保財源之一,政府能否增加稅收恐成為勞保財務穩健的關鍵。何政家指出,台灣的租稅負擔率長期偏低,以2024年為例,我國租稅負擔率僅14.7%,遠低於美國19.1%、英國28.6%、韓國20.4%或德國23.4%,顯見仍有調整空間。
因此,工鬥總工會主張應透過增收富人稅或財富稅,作為支撐社會保險的重要財源,包括針對多屋族的囤房稅、提高遺產稅、強化資本利得與鉅額資產持有課稅,藉此同時強化勞保財務與社會重分配。
戴國榮也主張稅收改革應聚焦於「非勞動所得」的高資產族群,避免將成本轉嫁到中小企業或一般受僱勞工身上。他認為,相較全面調高營所稅,針對高額資本利得與資產持有課稅,政治阻力與社會衝擊相對較小。
林佳和也表示稅收改革方向正確,台灣租稅負擔確實偏低,但稅收高度仰賴景氣,一但景氣反轉,就會迎來風險,還有大幅升稅恐會衝擊選情,所以存在高度政治與經濟不確定性。
從學者與勞工團體的觀點來看,在不砍給付、不立即調升費率的前提下,勞保改革仍有工具可用,但每一項都只能延緩風險,無法讓制度永久免疫,改革仍應該多元兼容並進,勞工也期待政府能在維護勞工權益前提下提出有效的財務健全方案。(編輯:宋皖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