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5,000公尺高山拍《不丹是教室》 巴沃絕境挖掘快樂根源
「我們自認是快樂國度，為什麼有人想離開？」為探究原因，不丹導演巴沃邱寧多傑（Pawo Choyning Dorji）拍了電影《不丹是教室》，獲美國棕櫚泉影展觀眾票選最佳影片，明年將代表不丹角逐奧斯卡最佳國際影片獎。
巴沃為求真實，堅持在海拔5,000多公尺的喜馬拉雅山脈冰川實地取景。因沒有電力、交通不便，前置期近1年，開拍後面臨各式挑戰，在高山上全程使用太陽能拍片，於刻苦的條件下，完成眾人眼中「不可能的任務」。
巴沃邱寧多傑（Pawo Choyning Dorji）是台灣女婿，妻子賴梵耘的父母是知名劇場人賴聲川和丁乃竺。《不丹是教室》由巴沃執導、賴梵耘擔任製片，夫妻首度聯手打造的作品便在國際受矚目。台灣自7月中旬上映至今，累計票房已逾6百萬元，深受感動而二刷、三刷的觀眾不在少數。
攝影師出身的巴沃，有個大名鼎鼎的表舅宗薩欽哲仁波切，後者是《高山上的世界盃》和《嘿瑪嘿瑪》等片的導演。仁波切拍攝《舞孃禁戀》（Vara:A Blessing）時，巴沃在片場擔任導演助理，由於過程很辛苦，筋疲力竭的他決定再也不去片場工作；後來巴沃轉任《嘿瑪嘿瑪》的製片，如今則追隨表舅步伐、踏上導演之路。
《不丹是教室》描述一位不丹的年輕老師想捨棄教職、遠赴澳洲追尋歌手夢，不料任期結束前被分發到偏遠高山小學魯納納任教。心不甘情不願的他翻山越嶺才抵達，因當地生活條件克難而萌生退意，卻在與學生相處後激發出教學熱情，並結識一位以歌聲供養天地的神祕女子，讓他重新領略幸福的真諦。
談到拍攝動機時，巴沃不諱言：「現今很多不丹人都像男主角，離開家園和父母，踏上旅程追求自以為的快樂。我想要提醒大家，快樂不必出國尋找，它就在你眼前。」
創作靈感來自巴沃的日常生活，「我從各方蒐集故事，並設法把它們集結在一部片中。」例如他偶遇一位在高山村落教書的老師，因當地沒有電力，必須撿拾氂牛糞升火，但到山上撿牛糞太累，他乾脆牽一頭氂牛綁在教室裡。
巴沃當時想，一頭在教室裡的氂牛，畫面該有多驚奇！後來又有人跟他提到〈圓滿氂牛之歌〉的起源，以及他在不丹健行時，遇到一個寧願在家照顧媽媽，也不想離開村莊的小女孩。種種真實生活裡的人事物，都成為巴沃創作的素材。
因此他只花3天就完成劇本：「只要把這些故事集結成一部電影就好了，有開始有結束，這工作對我來說太容易，畢竟故事都是現成的。」
魯納納位於不丹人都不願造訪的「黑暗山谷」，巴沃卻堅持實地拍攝。
劇本化為影像的過程則大不易。由於魯納納位於海拔5,000公尺以上的高山，是大部分不丹人都不願造訪的「黑暗山谷」，有人建議巴沃去別處取景，但他認為此舉是欺騙觀眾，會讓故事失真，因此力排眾議、堅持實地拍攝。
另一個用意，是希望演員和劇組人員體驗居住在世上最偏遠地方的感覺，「如果你經歷了一切，那樣的生活就會透過銀幕呈現在觀眾眼前。」為此，開拍前一年，他便安排騾子和馬匹，陸續把拍片所需的糧食和器材分批運上山，劇組人員和攝影裝備則搭乘直升機。
巴沃坦承，2個月沒有電力、不能淋浴，睡覺時沒有床，不能上網、收發電子郵件或打電話給家人，對劇組而言是一大挑戰。尤其魯納納的高海拔，連不丹人都難以適應，走路5至10分鐘就覺得累，很多工作人員都有高山症，病情嚴重的還得仰賴直升機送回城市。
當初巴沃決定用太陽能拍片，不僅外界質疑，他也不太有信心。除了事先準備4個企業等級的太陽能電池和太陽能板，另外帶了2,000公升的燃料和發電機以備不時之需。沒想到實際拍攝時，一切運作良好，成為世界第一部在偏遠高山、以太陽能拍攝的電影。
巴沃說：「我想讓有意以太陽能拍片的人知道，這麼做是可行的。由於大部分預算都花在太陽能電池和發電機，為了改善當地人的生活，我們離開魯納納時，把這些設備都捐給當地的學校、醫院和村莊，他們終於有電力了。」
《不丹是教室》全由素人演員擔綱，例如飾演年輕老師烏金的演員希拉布多吉（Sherab Dorji）原為歌手；飾演班長的小女孩和大部分村民，都是魯納納的居民。因此製片賴梵耘也身兼演員指導，像舉行工作坊一樣，一天8小時、為期2週，以聊天的方式慢慢帶領他們進入表演的世界。
《不丹是教室》全由素人演員擔綱，因此製片賴梵耘也身兼演員指導。
賴梵耘說：「我從小有一些表演經驗，但是要帶領這些非演員，過程並不容易，因為不能用科班的方式來教。由於他們對表演完全沒概念，我不希望誤導他們。」其中飾演村長的演員因年紀較大，僅會說不丹語，溝通較困難，後來便任由他本色演出。
巴沃對賴梵耘的教學成果很滿意。他表示，魯納納的小朋友沒看過攝影機，經賴梵耘調教後，演出自然，「當地居民不知電影為何物，你能想像嗎？他們演了這部電影，但一輩子沒進過戲院。每次我把攝影機對著小朋友，都叫他們做自己、不要看這裡。我覺得結果真的很棒。」
全片預算約新台幣1500萬元，初次當製片的賴梵耘，坦言有很多地方需要學習；除了資金控管外，由於該片在台灣後製，也要了解音效、剪接等工作，當時她像個電影系學生，在剪接師身邊不斷發問。
出身演藝世家，賴梵耘也得到家人的支持，未來她希望繼續擔任導演夫婿的製片。被問到有機會演出巴沃的作品嗎？她說：「要講不丹語，應該有點難。」巴沃對於是否會在台灣拍片則表示，現階段先在不丹多拍幾部，待時機成熟了，也許會把觸角向外延伸。
幸福嚮導 巴沃邱寧多傑
1983年生於不丹
學歷：美國威斯康辛州勞倫斯大學政治學系
職業：導演、攝影師、作家、編劇
電影作品：
- 2020年 《不丹是教室》導演、編劇
- 2016年 《嘿瑪嘿瑪》製片
- 2013年 《舞孃禁戀》導演助理
攝影集：《看見神聖》《皓月當空》
斜槓製片 賴梵耘
1980年生於美國加州
學歷：英國倫敦音樂與戲劇藝術學院表演系
職業：演員、製片
電影作品：
- 2020年 《不丹是教室》製片
- 1991年 演出《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
舞台劇：演出《如夢之夢》《暗戀桃花源》《那一夜，在旅途中說相聲》《如影隨形》
電視劇： 2004年 演出《我們兩家都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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