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珍專欄：「中華民國」重見天日─陳水扁重出江湖，柯文哲身陷囹圄

賴清德總統的第一個雙十國慶，滿滿的「中華民國」，儘管他再次強調中華民國和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但他避開讓人尷尬的「祖國論」，不但蔡英文總統斬斷的三十八年國祚接續回來，還從八二三砲戰、古寧頭戰役，肯定先人攜手守護台澎金馬之功。

馬英九拒絕為台獨背書，缺席國慶大典

或許基於賴清德開放胸懷擁抱由立法院長韓國瑜主持、充滿中華民國元素的國慶大典，過去不那麼踴躍舉辦國慶活動的民進黨縣市長也不吝舉辦國慶升旗典禮，而且「青天白日的旗海飄揚」，甚至還有民進黨公職不吝出席國民黨縣市長舉辦的國慶升旗，且手持國旗（民進黨立委何欣純出席台中市長盧秀燕主持的升旗典禮）；而賴清德的第一個國慶大典，也是政黨輪替以來，最多朝野人士共同參與的國慶，儘管前總統馬英九最後還是因為賴清德的「新兩國論」而拒絕出席，否則，這場大典將有前後四任「總統」共同見證中華民國生日快樂。

馬英九以拒絕為台獨背書，不出席國慶大典，適合與否？見仁見智，畢竟賴清德並未因國慶講話改變其「務實台獨工作者」的立場，而馬英九擔任總統八年，也沒有民進黨領袖肯與馬共襄國慶之盛舉；這是朝野必須面對的事實：民主台灣政黨輪替，不論主張「（新）兩國論」或「九二共識」、乃至「兩岸一家親」，「依法」都有競選總統的權利，都有當選總統的機會─即使當選者是「少數總統」，否定其主張，却不能否定支持他的民意，當然也否定不了他依法行使總統職權的憲政權利；就像賴清德也不能拒絕依法當選立法院長的韓國瑜依制度主持國慶大典。

從這個角度看，睽違國慶大典十七年的前總統陳水扁現身，更值得討論。做為卸任元首，隔了十七年才得以受邀並出席國慶大典，毫無疑問，是因為他的貪汙受刑人身份，他身陷囹圄長達七年，保外就醫迄今，即使他從限制活動到幾乎百無禁忌地參加各種政治活動─包括為兒子陳致中因案判刑入獄尚失公職與未來的參選權，但仍未獲得特赦，換言之，他受刑人的身份並未改變，當他笑逐顏開地坐在貴賓席上，和身側的前總統蔡英文交頭接耳，很多人難免心中泛疑：為什麼陳水扁能出席？

陳水扁出席柯文哲不能出席，見證司法的脆弱

說來諷刺，當年為陳水扁保外就醫奔走最力的民眾黨主席柯文哲，此刻却為京華城案在看守所被羈押中，暖心的韓國瑜把陳水扁、親民黨主席宋楚瑜和在押的柯文哲，同列為特邀的VIP，柯文哲不能出席，韓國瑜還特別為他保留座席。同樣的疑問：在押嫌疑人為什麼能受邀？這個問題，比較好解釋，根據「法治國」無罪推定原則，柯文哲即使在押，甚至未被起訴，算不上「罪犯」，遑論「受刑人」，保留他做為在野黨主席的貴賓身份，是對政黨領袖的尊重，也是對司法人權的一種態度。

法治是民主國家不可或缺的另一個支柱，陳水扁的出席和柯文哲的不能出席，都反應民主台灣法治的薄弱；北檢傾洪荒之力偵辦京華城案，辦到全面約談和京華城無關的政治獻金「金主」，對比超思雞蛋以五十萬資本額的一人公司拿下數億進口蛋標案，檢方偵辦却連決策關鍵人物前部長陳吉仲、前畜產會董事長林聰賢問都不問，陳吉仲去年九月甚至曾列「他字案被告」，是不問詢就結案了嗎？喧騰一時、傷及球星的十二億新竹棒球場案，查到現在沒有下文，檢方倒是先以「圖利」辦了竹市府為收拾爛攤子的檢測標案，標案總價一百七十六萬；更甭提高端疫苗案，北檢去年一口氣簽結六十多案，包括前部長陳時中、薛瑞元等都沒事，比較倒楣的是前食藥署長吳秀梅還在「分案」中，但顯然迄無偵辦跡象。

所謂不比較不知道，司法固然依個案論個案，但對一般民眾而言，却無法理解眾多「疑有弊（圖利）案」者，檢方輕重何以有這麼大落差？凡此種種，莫怪民眾黨八席立委會身著「Justice」標語的T恤出席國慶大典；「中華民國」重見天日，司法正義却湮沈無語。

韓國瑜樂當喬王，再怎麼喬都不能犧牲法治

回到陳水扁為什麼能出席國慶大典？陳水扁入獄七年，保外就醫十年，全台趴趴走也不只七、八年，一般人見怪却也懶得再怪，因為怪也無用，但司法終究要給一個交代，馬、蔡因為陳水扁不肯再出庭，以致仍有案未能審結，就無法適用特赦，那麼賴清德總統的國慶大典為陳水扁開了先例，賴總統有什麼別出心裁或法外開恩之道予以特赦？如果依舊不特赦，那麼司法有無蹊徑為其另做政治解釋？諸如曾為國家元首者的保外就醫可以享受與一般保外就醫受刑人更特殊的處遇？或者憲法法庭要不要比照死刑釋憲，為保外就醫審核基準與管理辦法，再做一番「部份違憲」的判決？對所有保外就醫受刑人做出更符合「人權」的「限縮禁制條款之適用」？即保外就醫者除醫療目的之活動外還能有更寬廣的活動空間？就是不能悶聲不吭，視司法為空氣。

上述問題，擁有特赦權的總統不給答案，司法却不能廻避。在國慶大典上，最尷尬的不是八年不讓陳水扁出席的蔡英文，應該是司法院長許宗力，他是蔡英文主導司法改革的靈魂人物，八年改革，却改出民眾愈發不信任的司法，法官心證不但未能取得公平的標尺，落差反而更大，司法院曾經提出廢止的（無金流）「圖利罪」，如今變本加厲成為懸在權力者政敵頭上的一把刀。（推薦閱讀：風評：賴清德擁抱中華民國的「冷笑話」）

韓國瑜展現暖心，力邀朝野領袖同賀國家生日，賴清德總統也呼籲「國家團結」，肯定行政、立法院兩院促成國會各黨團協商，並強調「國家利益永遠高於政黨利益，政黨利益永遠不能夠凌駕於人民的利益」，朝野協商或和解，可以基於政治考量或選舉算計，但不能以此拿法治當混稀泥的政治犧牲品，民眾的要求並不高，不過是合乎法律規範，給一個公平且言之成理的說法，韓國瑜樂當「喬王2.0」，但不論怎麼喬，都不能把法治拋諸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