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浦釗專欄》中國出入境新規 背後的預防性治理
中國日前公布《國務院關於出境入境管理的規定》，預計九月中實施。整部法規圍繞跨境活動建立管理制度，人才、技術、資訊及人際網絡等跨境流動，都納入國家安全管理事項。出境只是跨境活動的一個環節，跨境交流涉及的人員接觸、技術合作、資料往來及社會連結，都已進入中國的行政管理範圍。
中國治理重在風險形成前介入
中國共產黨相信「星星之火，足以燎原」，治理工作重視風險預防，行政介入發生在風險形成之前。這套思維貫穿不同政策領域。教育工作透過思想政治教育與國家安全教育塑造政治認同；青年工作由中央統籌、地方配合，交流、實習、就業及創業政策彼此銜接；民族政策以法律制度推動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科技政策則把人才、技術、資料及供應鏈安全納入國家安全範疇。出入境管理沿用相同治理模式，跨境活動也進入預防性治理的範圍。
控制，來自對失去掌握的恐懼
這套治理思維已經寫進新法規。第三條要求查核出境事由，必要時提供文件、資料及電子數據；第四條把國家安全、產業安全及技術安全列入限制出境事項；第七條起將留學、移民、簽證等中介服務納入管理；第十五條要求主管機關建立工作協同機制。各項規定彼此配合，人民、中介服務、行政程序及主管機關，都有相對應的法律依據。
中國對跨境活動的控制，來自對失去掌握的恐懼。人才交流會建立新的合作關係，技術合作會帶動知識與經驗流動，資料往來會增加資訊外流，人際互動也會形成官方難以掌握的社會連結。對中國共產黨而言，任何脫離控制的連結，都可能累積成政治風險。出入境新規把人員、技術、資料及中介服務一併納入管理，行政權力也提前進入跨境活動。
赴中交流面臨新的制度風險
對台灣而言，赴中交流已經面對新的制度環境。就學、工作、投資、科技合作及學術交流，都涉及中國不同主管機關的行政權限。交流活動增加許多事前無法預判的制度風險。行政裁量範圍擴大，許多規定缺乏明確界線，哪些交流活動會引發主管機關介入、適用哪些行政措施，外界很難事先掌握。赴中交流的風險評估，必須把中國制度運作納入考量。
政府尊重人民選擇但有義務揭露風險
政府應儘速建立完整的赴中交流風險警示機制。行政院應統整陸委會、海基會、教育部、經濟部、國科會及相關部會，定期整理中國最新法規、行政措施及執法案例，依照學生、教師、企業、科技人才及一般民眾等不同交流型態，提出具體風險提醒。
政府網站與新聞稿只是資訊發布的起點，還需要透過新聞媒體、社群平台、校園、產業公協會及地方宣導活動，把風險資訊送到民眾面前。民主國家尊重人民是否赴中交流的選擇，政府沒有代替人民決定的權力，但有責任揭露風險、善盡告知義務。民眾聽不聽、去不去，可以自行決定。國家沒有把風險講清楚，就是政府必須承擔的責任。(編輯：陳文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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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洪浦釗 大學專任教師、東海大學中國大陸暨區域發展研究中心副執行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