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已拆光偏逢俄羅斯叫戰　德國拚明年重建百萬人避難所

不到20年前，德國還認為被軍事攻擊的風險極低，而決定全面淘汰境內最後一批防空洞，但自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並對西方發出威脅後，德國誓言要在2029年前完成全面備戰，不僅要添購軍事設備，也要重建能保護平民的防空洞，像是改造地下停車場、地鐵站等，力拼在2026年底前能為100萬人提供避難空間，再逐步擴大規模。

華爾街日報20日報導，德國在冷戰時期共擁有約2000座地堡與防空洞，但目前只剩580座，最多可容納48萬人，佔德國人口約0.5%，但這可能只是表面上的數字。「民防設施現在已經沒有進行維修和保養。」一位政府發言人表示，德國現存的避難設施，包括柏林的4座都「無法正常使用，也沒有維持運作」。

軍事專家警告，俄羅斯可能在未來數年內具備攻擊西歐的能力，也就是說，一旦西歐爆發類似俄烏戰爭時，數百萬平民將毫無防備。德國因此誓言要在2029年前完成全面備戰，屆時軍事支出預計將翻倍，這筆支出不僅將添購坦克與無人機等軍備，也要確保該國遭受攻擊時，平民能受到保護。為此，德國正亡羊補牢，著手列出可以快速、低成本改建為避難所的公共空間，同時也規劃更長遠、更堅固的防護設施。一項試點計畫的目標，是在2026年底前為100萬人提供防空避難所。

德國欲重建地堡網絡　卻還在研究該防什麼

《德國行動計劃》（Operation Plan Germany）是2024年起草的一份機密文件，旨在確保德國能在戰時成為數十萬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ATO，簡稱北約）部隊的集結地。官員表示，該計畫概述哪些道路與橋樑能承受重型軍事車輛的通行，以及要採取哪些措施來保護關鍵基礎設施，確保政府與經濟在遭遇持續攻擊下仍能運作。

地堡是該計劃的一個關鍵部分。但分析人士表示，德國政府才剛開始釐清這些掩體應該具備什麼樣的規格。德國慕尼黑聯邦國防軍大學（University of the Bundeswehr Munich）風險研究中心（Risk Research Center）負責人蓋貝肯（Norbert Gebbeken）表示，「政府首先必須明確定義它認為的威脅是什麼；其次，必須界定應該防禦哪些威脅，」並補充，「而這2個問題目前都還沒有答案。」蓋貝肯表示，當局仍在進行研究以回答這些問題。但他補充，所要求的掩體可能會有多種形式，從深層、高度加固、用於關鍵政府功能的地堡，到可供平民躲避無人機攻擊的基本庇護所等範圍。

二戰給德國城市留下的最持久的印記之一，甚至比盟軍轟炸造成的破壞更持久的，就是隨處可見的「高地堡（Hochbunker，意即高於地面的地堡）」，這些是由鋼筋混凝土建成、灰色無窗的巨大建築，過去曾用來安置防空砲台、電話轉接站，或作為民用避難所。如今，這些建築已有不少被出售並改建為藝術畫廊、夜店、旅館或豪華住宅。柏林一座二戰時期的通訊地堡，現在就變成「Feuerle亞洲古董收藏館（Feuerle Collection）」的所在地，其中一座陰暗的展廳甚至擁有一座地下湖泊。

德國採「分散式避難」　應對短時間內無人機威脅

除了少數例外，大多數的高地堡或地下地堡若要重新整修的話，不僅成本高昂，耗時也長，也些甚至可能無法提供足夠的保護。在當今針對平民的攻擊變得常態化的時代，大規模集中的避難人群，也可能本身就成為攻擊目標。從俄烏戰爭中汲取經驗，德國官員表示，平民面臨的風險主要來自飛彈彈片或無人機攻擊，所以當前的防空策略應採取「分散式避難」，也就是建立許多空間較小、能抵禦直接打擊、並能在警報發出幾分鐘內抵達的避難所，而非需要數小時才能容納滿人的大型地下地堡。

蓋貝肯表示，「這個構想是利用現有空間進行加固，例如強化地下室天花板，使其能承受建築物倒塌後的重壓，」並補充，「這些空間平時可以有其他用途，但仍需經過一定程度的改造，不能完全即興應付。這是我們從以色列和其他國家的經驗中學到的做法。」

地下室、地鐵站通通變避難所　百萬人防空計畫2026啟動

德國內政部、聯邦公民保護與災害援助辦公室（Federal Office of Civil Protection and Disaster Assistance）和聯邦政府的房地產部門，正共同擬定標準，研議如何將現有建築改造為具備功能的避難所。與此同時，各地區政府也正編列適合作為避難空間的清單，從地下停車場、地鐵站到一般建築的地下室皆在考慮之列。根據政府發言人說法，一旦找到能改裝並配備行軍床、衛生設施、飲用水和空氣過濾系統的足夠空間，可以在2026年底前為100萬人提供保護，該計劃就將擴大規模。相關部門還將開發一款手機應用程式，指導平民如何前往最近的避難所，並建議如何將家中房間改造為臨時避難所。

越來越多德國民眾開始尋求專業建築公司，討論將自家地下室改建為私人避難所。奧恩哈默（Peter Aurnhammer）的公司DSZ生產多種產品，包括應急避難室，還有具有輻射防護以及獨立電力和供水系統的全自動地下核掩體。他說，「這個話題在多年前，還只是大家拿來開玩笑的事情。」他表示，「情勢正在改變，這不只是因為烏克蘭和俄羅斯的發展，還包括我們與美國關係的變化、德國的重新軍備，以及中東局勢，」

德國布蘭登堡社會與安全研究所（Brandenburg Institute for Society and Security）執行長史杜赫提（Tim Stuchtey）表示，「當我問朋友們，他們家裡囤積了多少物資，比如水、食物或藥品時，他們通常開玩笑說，紅酒夠喝一年就夠了。」他補充，「光是聯邦國防軍準備好還不夠。」並強調，「整個社會也必須做好準備。」他認為，強大的民防不僅關乎在戰爭中拯救生命，它還能降低戰爭爆發的可能性。「當我們表明正面對俄羅斯的侵略挑戰，展現我們有能力也願意捍衛我們的價值觀時，就能強化嚇阻力，」他強調，我們基本上相當於告訴俄羅斯，想都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