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癌毀容一度絕望 為愛重生超感人
記者郭奕均／台北報導
▲蕭正義兩年前罹患口腔癌第四期，手術後外貌和生活都受到影響，一度絕望，好在妻子不離不棄才幫助他迎向陽光。（圖／記者林宥村攝影）
「真的遇過生死難關，才會覺得健健康康最幸福，像我現在都覺得，連嘴巴可以閉起來這種卑微的願望，我都覺得是奢侈」，用無比誠懇的語氣說出內心感受，講到「健康」兩字還不斷用大拇指比出讚的手勢。歷經口腔癌第四期的病痛折磨，66歲的蕭正義才真正發現，人生沒有什麼事比健康更重要，「我真的很後悔，因為得這個病，不只我痛苦，我身邊的人都受累…。」
手術後2年了，目前蕭正義的生活已經差不多恢復到以前的樣子，可以自理生活、自己吃東西，雖然臉部還留下又大又明顯的傷疤，說話也容易流口水，但對他來說，這樣的進步已經是最棒的祝福了。
▲術後努力復健，雖然一路上進步緩慢，但努力至今生活終於恢復正常。（圖／記者林宥村攝影）
「因為我抽菸、吃檳榔也3、40年，很久了，但我看我們鄉下很多老人家也從年輕吃到老，都沒事，我就覺得不會這麼倒楣就輪到我吧」，人在健康時，真的都會有僥倖心態，總覺得疾病罹自己還遠，沒想到人有僥倖，疾病更加無情，「我一開始臉腫起來，我以為牙齒發炎，買了成藥吃都沒有效，後來去醫院一檢查，醫生就跟我說是口腔癌第四期…。」
回想當時被宣判罹癌的心情，蕭正義兩手一攤，發出沉重的「喔」一聲，或許那是他人生感到最震撼、揪心的時刻，「我腦筋瞬間停頓了，我想到鄉下我也有幾位得口腔癌的親友，他們的臉都坑坑巴巴的，我會不會也變成那樣，真的嚇到了，還有我要怎麼跟父母交代？因為以前鄉下人都覺得，是祖先有造孽，下一代才會得這種絕症…。」
除了蕭正義感到絕望，一旁的妻子陳秀玲也難以接受這個噩耗，「我當下只覺得，天啊，我眼淚馬上就掉下來了，不管旁人眼光，先蹲在牆腳痛哭，但哭完了還是要面對」，陳秀玲說，當時根本沒有時間讓她冷靜整理心情，馬上要忙著辦理住院、化療、手術…，她還一度把工作辭了專心照顧蕭正義。
▲蕭正義術前有張帥氣臉龐，和妻子也喜歡到處趴趴走，結果得癌症後一度把自己關在家不肯出門。（圖／受訪者提供）
「你說夫妻一場40年了，雖然已經談不上愛情，但那種親情更是難以割捨」，陳秀玲回想起當時的辛苦和恐懼，淚水都在眼眶裡打轉，得強忍著情緒才能把話說完，「我還記得很清楚他開刀是一早7點半，進手術房前我跟他互道加油，那張帥氣的臉沒有一點畏懼，然後我就在手術房外足足等了11個小時，不吃不喝，一步也不敢離開。」
那11個小時的等待有多煎熬，彷彿隔著一道門就是生死兩隔，枕邊人在裡頭受苦，陳秀玲的心也好痛好痛，「我就在想，真的有前世和累世嗎？如果真的有，那能做夫妻真的要修得百年才能共枕眠…，雖然婚後一路走來吵吵鬧鬧，但等到他生病那一刻，我真的好珍惜他的好。」
終於從白天等到天黑，11小時後聽到護士喊：「蕭正義的家屬」，陳秀玲馬上跳起來，但一靠近病床，簡直讓她快崩潰，「我活了一甲子第一次腿軟，眼前的人是誰啊？天啊！臉紅一塊、青一塊、紫一塊，嘴巴張得大大的，裡面都還有血塊，上半身也全部插滿管子，每一條都有血水在流，甚至還有氣切…」，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話，就是問醫生：「他還活著嗎？」
▲口腔癌手術非常折磨人，嘴巴附近被挖去大塊肉，使得外貌和咬合都受影響。（圖／受訪者提供）
一場疾病，真的讓蕭正義付出慘痛代價。手術後，牙齒剩不到四分之一，左下排的牙床幾乎都切掉了，想植牙都沒辦法。而且口腔癌手術在臉部挖了這麼大一塊肉，一開始除了臉嚴重變形，連手都舉不起來，「我一開始什麼家事都沒辦法做，連洗澡都有問題，而且嘴巴閉不起來，要喝水的話頭都要抬高高的，不然就流出來了，口水也是狂流出來，紗布剛換好一下就濕透了。」
手術後面對外型的巨大改變，還有生活也大受影響，蕭正義整個人完全沒了自信，連家門都不敢踏出一步，「我們生這個病，自尊心會變得很薄弱，而且會變得很敏感，可能別人無心看我一眼，我就會很難過，想說我是不是哪裡很難看，要讓你多看我一眼」，無法正常吃飯吞嚥，當時蕭正義根本不敢在外面吃飯，「寧願餓著肚子也要回家才吃。」
手術至今2年了，對蕭正義和陳秀玲來說，這更是一條復健的漫漫長路，有將近一年的時間，蕭正義幾乎把自己關在家不敢出門，「畢竟不要說別人了，自己也會覺得，唉呀臉怎麼這個樣子，尤其是小朋友，說話都很直接，看到我長相不太一樣，說出來的話真的會讓人很傷心啊…甚至有個親戚見到我，也是嚇好大一跳，說怎麼跟以前差這麼多…。」
幸好這兩年來，陳秀玲細心照顧和忍耐陪伴，讓蕭正義終於走出陰霾。採訪這天，陳秀玲特地帶了蕭正義的午餐便當，因為他能吃的有限，陳秀玲得煮好咀嚼的食物，像馬鈴薯、南瓜、魚肉，青菜也得煮爛一點，每天都要特別準備，讓蕭正義能吃飽又吃得營養。眼前的食物雖不是山珍海味，但對蕭正義來說，能從無法咀嚼到可以吃原型食物，就是最幸福的事了，「真的也多虧我老婆這樣照顧我，我才能恢復到現在這樣。」
▲這兩年來，妻子用心準備好咀嚼的食物，讓蕭正義可以吃得健康。（圖／記者林宥村攝影）
算一算，從推進手術室的那一刻起，蕭大哥花了兩年才終於找回原本的生活，「一開始要踏出家門那一步最不容易，還會觀察路人有沒有在看自己，但一旦跨出去了，就覺得其實沒有想像中的嚴重，而且時間久了，那種感覺就淡化了，就會漸漸適應了」，他也在陽光基金會幫助下，找一些工作來貼補家用，「我可以幫忙分擔家裡的開銷，更重要的是，我可以試著走出去、學習接觸人群。」
走過生死難關，蕭正義更珍惜和妻子的愛和陪伴，「有愛和陪伴真的很重要」，還有很重要的，「我現在把什麼都戒掉了，以前生活就是充滿菸、檳榔、酒，現在我都戒了，都不碰了，生活照樣過得很好啊，我就覺得，人呀，真的健康最好，無病無痛最幸福！」
◎癌後重生／百年才修得共枕眠…妻不離不棄救活毀容癌夫
https://www.setn.com/News.aspx?NewsID=1064741
▲蕭正義參與陽光基金會的活動，也受到其他癌友鼓勵，慢慢調適心態走出來。（圖／陽光基金會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