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蕪存菁的雋永」 － 德國畫家奧托‧穆勒 Otto Mueller
bdquoMy principle aim is to express my experience of landscape and human beings with the greatest possible simplicity.ldquo mdash Otto Mueller
ldquo我的主要信念在於，儘可能用最簡單地方式去表達我對景觀和人類的體驗。rdquo mdash 奧托‧穆勒
穆勒，《自畫像》Self-Portrait，蛋彩畫布，約1921。Image source: WIKIMEDIACOMMONS
穆勒，《沐浴者》Badende，膠顏料於麻布，1911。Image source: WIKIMEDIACOMMONS
藝術家生平
奧托bull穆勒（Otto Mueller, 1874 ndash 1930）出生於普魯士西列西亞省（今天該省分屬於德國、波蘭與捷克）的利保鎮（Liebau, Silesia）。他的父親是位有稅務專業的退役軍官，母親據說是位有吉普賽血統的女子。1890年到1894年間，他順應父親的要求去在戈爾利茨（Goumlrlitz）當了四年平版印刷師的學徒訓練後，進入德勒斯登美術學院（Der Kunstakademie von Dresden）學習。但他對學校保守的教學方式不滿，且與他的老師（Hermann Freye, 1844 ndash 1921）在想法上產生分歧，因此僅待了兩年就離開。
穆勒，《自畫像》Selbstportraumlt，媒材不明，1921。Image source: WIKIMEDIACOMMONS
在接下的幾年中，他寄住在表親家，期間也一起去了瑞士和義大利等地遊歷。這位表親家族在德國文化界享有極高聲譽，其中一位是1912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德國著名作家和戲劇家格哈特．豪普特曼（Gerhart Hauptmann, 1862 ndash 1946），被公認是十九世紀文學自然主義（literary naturalism）的重要推手。透過表親的引介，他於1899年前往慕尼黑，希望能在著名畫家弗朗茲bull馮bull史圖克（Franz von Stuck, 1863 ndash 1928）門下學習。但儘管有豪普特曼曾向史圖克說項，但未被接受，穆勒因此沒能進入學校就讀。
豪普特曼在1912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時所攝之側寫照。Image source: WIKIMEDIACOMMONS
史圖克，《自畫像》Selbstportraumlt，油彩木板，1905。Image source: WIKIMEDIACOMMONS
穆勒，《Liebespaar》，膠顏料於麻布，約1914。Image source: WIKIMEDIACOMMONS
1899末以後，穆勒主要都待在德勒斯登，直到1908年移居柏林，他遇見雕塑家威廉．勒姆布魯克（Wilhelm Lehmbruck, 1881 ndash 1919）和〈橋社〉（Die Bruumlcke）重要畫家埃里希．赫克爾（Erich Heckel, 1883 ndash 1970）。穆勒和赫克爾成為好友，之後透過他的介紹，於1910年正式加入〈橋社〉（關於〈橋社〉，可參閱瘋掉、瘋掉、通通瘋掉！！─ 德國表現主義畫家克希納Ernst Ludwig Kirchner一文），成為該團體中唯一一位未曾接受完整正規訓練的畫家之一，並於同年開始參加〈橋社〉的聯展。
穆勒受到〈橋社〉以及其他同儕藝術家崇敬的一項成就，是他對膠顏料（distemper）媒材的創新表現方式。膠顏料所產生的幾乎像壁畫般耐久質地和啞光（matte，也有形容為不反光的霧面）效果，豐富了多元媒材創作的可能性。
勒姆布魯克，《Selbstbildnis》，鉛筆紙本，1902。Image source: WIKIMEDIACOMMONS
穆勒，《兩位沐浴的女孩/穿襯衫的女孩》Zwei badende Maumldchen (Maumldchen im Hemd)，膠顏料於麻布，約1921或1925後。Image source: WIKIMEDIACOMMONS
自1916年到1918年間，穆勒被徵召參加一次世界大戰，為德國與法國和俄羅斯作戰。戰爭結束後，他被任命為布雷斯勞藝術學院（Akademie der Bildenden Kunste in Breslau）的教授。1920年，這所學校被認為是歐洲最先進的藝術學校之一。穆勒以其非常規的生活方式和不拘泥傳統的教學方法而聞名，在他的學生中非常受歡迎。穆勒於1930年在布雷斯勞去世。在他去世的七年後，他的作品在被納粹指為「墮落藝術」（Degenerate art）而遭沒收或毀棄。
穆勒，《說謊的女孩》Liegendes Maumldchen，膠顏料於麻布，1914。Image source: WIKIMEDIACOMMONS@P
藝術風格與特色
穆勒的繪畫風格非常奇特，他開創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筆觸質地，也幾乎可以說是所有表現主義具象繪畫藝術家作品中，最簡練的描繪方式。這樣的風格獨樹一格，也成絕響。他強調物體輪廓的線性描繪方式，並透過去蕪存菁減法的過程，將人物以近古埃及時代的造型出現，卻能同時維持畫面上的樸實和優雅。他曾表示他的目標「是以最簡單的方式來表達我對景觀和人們的反應。我（所繪的）模特兒過去是，現在依然是古埃及人的藝術，包括它們純粹的技術面rdquo」（#39is to express my response to landscape and people with the utmost simplicity. My model was, and still is, the art of the ancient Egyptians, including its purely technical aspect#39 ）
穆勒，《Drei Akte in Landschaft》，膠顏料於麻布，1922。Image source: WIKIMEDIACOMMONS
從畫面時常以原始自然環境為背景，可以看出和穆勒與〈橋社〉藝術家們共屬於相同的「群體風格」（a group style）。他擅長描繪風景中的人物，尤其偏好裸女。但他的用色不像其他〈橋社〉藝術家般地豐富濃厚，因此作品乍看之下並不甚起眼，但韻味悠遠。
他很可能受到浮世繪的影響，不但畫面整體看起來被抹去深度，幾乎是全平面的，他也特別偏愛乳黃色的啞光膠顏料的色澤，這和浮世繪中常出現的背景色非常接近。最明顯的便是他所選擇這樣的色調，和〈橋社〉藝術家們時常使用的「克希納黃」（Kirchnerrsquos Yellow）有很大不同，卻和日本繪畫大師葛飾北齋（葛飾北斎／かつしかほくさい/ Katsushika Hokusai, 1760 ndash 1849）的名作〈冨嶽三十六景 神奈川衝浪裏〉的巨浪背景色調非常相似。他將眼中所見景物的外觀形式，簡化成許多三角形，將人類置於大自然中，達到人與自然融合的一種和諧狀態，使得他的作品獲得獨特而強大的永恆感（powerful sense of timelessness）。而他也時常不在作品上留下創作年份，或許也呼應了這樣的永恆感。
克希納，《Nollendorfplatz》，油彩畫布，1912。Image source: WIKIMEDIACOMMONS
葛飾北齋，《富嶽三十六景 神奈川衝浪裏》。Image source: WIKIMEDIACOMMONS
穆勒，《情人》Liebespaar (Der Kuumlnstler und Irene Altmann，膠顏料於麻布，1919。Image source: WIKIMEDIACOMMONS
穆勒的作品無論是從藝術史或和同儕藝術家相較，都顯得特異獨行。他的畫作除了在人物造型上多少受到〈橋社〉其他成員，特別是克希納的影響之外，他在造型的處理上更加帶有幾何形般的棱角分明，並在整體風格上與〈橋社〉其他成員保持距離。他的創作觀念超越他的時代，畫面柔和穩定，這與德國表現主義繪畫常有的鮮明或粗糙的風格大不相同。
穆勒，《Landschaft Mit Gelben Akten》，油彩於麻布，約1919。Image source: WIKIMEDIACOMMONS
穆勒同時也極力簡化畫面中的物體，清晰的人物輪廓和恬淡的暖土色和灰綠色，似乎傳達出他對天堂般幸福與和諧的渴望。然而，多數〈橋社〉藝術家們偏好使用豐富的色彩，帶入城市化文明中複雜的社會關係，來表現出比較激進的內在感受，這在克希納的作品中甚為明顯。與他們不同的是，穆勒的作品中可看到一個個純樸的人類，在大自然中生活並與之融為一體。藝術家似乎在追求一種更為純淨而自由的表現形式，他的作品乍看似狂野，也專注於線條的描繪以強調物體的表現力，但整體的色彩和輪廓的簡化，提供觀者一種平靜的內省的感覺，而非激情的躁動。
穆勒，《Liegende》，膠顏料於麻布，約1926。Image source: WIKIMEDIACOMMONS
穆勒，《Zigeunerpferd am schwarzen Wasser》，膠顏料於麻布，1928。Image source: WIKIMEDIACOMMONS@P
藝術市場
穆勒在市場上流通的作品不多，多數已經進入西方各主要的美術館館藏，特別是德國的美術館。若以他的知名度來看，他在二級市場作品的交易價格，即使在他去世了近百年，依舊受到收藏家的熱愛。近十年來的最高價作品《沐浴者》（Badende），出現於2010年2月倫敦佳士得印象派暨現代藝術夜間拍賣中，尺寸為120.7 x 88公分，以207萬9,650（合約當時新台幣1億1,500萬元）英鎊成交。
穆勒，《沐浴者》（Badende，膠顏料於麻布，約1927。Courtesy Christiersquos
另外，於不久前2016年11月紐約蘇富比印象派與當代藝術夜間拍賣，他的作品《與鏡中裸女的自畫像》（Akt im spiegel mit selbstbildnis，或也稱《鏡前與裸女的自畫像》（Akt mit selbstbildnis vor dem spiegel），尺寸僅96.3 X 73公分，最終以145萬2,500美元（合約當時新台幣4,700萬元）售出。這件作品以非常細膩的構圖，描繪了他和他當時妻子站在鏡前的身影。整件作品散發出難以言喻的愛慾氛圍，同時也構建起那一剎那間永恆的具像抒情。
穆勒，《與鏡中裸女的自畫像》Akt im spiegel mit selbstbildnis，膠顏料於麻布，約1922。Courtesy Sotheby#39s
穆勒生前持續在繪畫技巧上和懷舊情感中，尋求人與自然之間和諧平衡。正如克希納為他所下的註解：「穆勒在生活與工作之間感性的和諧立下了一個典範。」（Mueller exemplified a quotsensual harmony of life and his work.quot）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穆勒逐漸在藝術史上嶄露頭角，並成為二十世紀初期極具影響力的藝術家。他所繪製的那些風景中的人像，如今被認為是那個時期就創作本質而言，最「純粹」的作品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