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語言反覆無常　正是川普的標誌

10月10日美國總統川普在他的社群平台表示，中國大陸管制稀土出口，在貿易上採取「非常敵對」（very hostile）的立場，中國對待其他國家是「一種道德恥辱」。他要對中國產品大幅度增加（massive）100%關稅，預定自11月1日開始；而他已不再認為有任何理由與習近平在南韓APEC會面。川普稍晚又表示，對中國加徵關稅仍有可能在11月1號期限前撤回，他也未必會取消「川習會」。這種反覆無常的說法，正是他的標誌。

同一天他對西班牙政府不願增加國防經費憤而表示，應該把西班牙從北大西洋公約組織中踢出去（throw out）。

國際社會對川普這種隨意拉高價碼再隨機改變的作風已見怪不怪。川普上任以來，不論在口頭或社群媒體展現極具個人風格的外交語言，也體現出他的外交政策取向。

一、川普使用的語言非常的簡短、直白、毫不避諱使用威脅的口吻

如10月6日，他說哈馬斯應該該接受加薩和平計畫；若不放棄加薩，就會面臨「徹底消滅危機」（complete obliteration），這是標準的川式語言。一方面是勸告，另一方面是赤裸裸的最後通牒，中間沒有灰色地帶。川普也說過，這是「最後機會」，協議沒有達成的話，「所有地獄…將會對哈馬斯爆發」（all HELL …will break out against Hamas）。如果哈馬斯不接受協議，以色列就可以做該做的事。

二、突顯自我

他經常自誇英明，吹噓外交的成就，例如解決了七場國家之間的戰爭，雖然事實並非如此，他也毫不避諱的把功勞往自己身攬。在加薩的和平計畫中，他成立了一個和平委員會，自命為主席，不知有何合法性、正當性？不知道他是真心為了加薩的和平，還是他骨子裡另有盤算，把目標對準開發加薩的房地產項目？

川普上任以來，對以色列軍隊不符合人道精神、慘絕人寰的殺戮，沒有發表過任何公開的批評，似乎加薩生靈塗炭跟他沒有丁點關係。

他常常說「只有我能解決問題」（Only I can fix it.）。解決加薩的停火（距離達成和平還有漫漫長路）問題就是他贏得諾貝爾和平獎的敲門磚，他在意的是如何能夠獲獎，完全不在意哈馬斯或巴勒斯坦人應有的權利。因為在他的和平計畫中，未來哈馬斯成員一律掃地出門；而巴勒斯坦自治政府能夠扮演的功能也是微乎其微，看不到「一邊一國」案的影子。未來在巴勒斯坦的土地上完全由外國勢力掌控。他今年雖未能獲得和平獎，但加薩議題仍然是他的一顆活棋。

三、經常吹噓自己的成就

最經典的案例就是在6月22日派B-2轟炸伊朗的核設施，他說是「正中紅心」，「徹底摧毁（completely and totally obliterated）核設施，是了不起的軍事勝利」（spectacular）。實際的情況似非如此。

川普常常強調，因爲「他」，美國才受到全世界的尊重（The world respects the United States again because of me.） 「他」讓美國不再是世界的提款機（no longer the world’s piggy bank.） 「我讓中國付出出數千億美元的關稅，沒人敢這樣做」（I made China pay billions of bills in tariffs – nobody ever did that before.） 沒有人為美國做得比川普更多（no one has done more for America than Donald J.Trump.）川普常常以非常強勢、誇大、超自信的語句吹噓自己的外交成就，以上的幾次談話就可以突出以美國為定於一尊的外交政策。

四、他喜歡用簡短、自信、重複詞，絕對化與戲劇化的字句

如 greatest， absolutely， tremendous， bad deal， loser， shocking， always，never，total disaster，huge，terrific， peace through strength，I don’t like it.

他也喜歡用類似產品推銷（marketing style）的口號或標語（slogan），如MAGA（Make America Great Again）。

五、他對於外國領導人的批評也是口不擇言

他的用字具有戲劇化，常帶有威脅性、交易性。

他可以戲謔地、毫不留情面地批評各國領導人，如稱呼北韓的金正恩為「小火箭人」（little rock man）是在「自尋死路」（on a suicide mission）。 他批評伊朗為「全球頭號恐怖主義支持者」，叫敘利亞前總統阿塞德是「動物」「怪物」，「屠夫」（butcher）。他稱加拿大前總理杜魯道「非常不誠實、軟弱」。他譴責俄羅斯總統普丁完全瘋了（has gone absolutely crazy）. 說「中國占便宜」（We’re getting ripped off by China.）。他說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什麼事情從他嘴裡說出就會造成問題（Everything out of his mouth caused problems.） 他警告歐洲國家如果不採取嚴厲的邊境管制措施，這些國家將走向「地獄」。他對待不爽的人，不爽的政策，完全不假詞色，毫不留情，把傳統的外交禮節丟在一邊。

六、對推出關稅大刀十分自豪

關稅大刀揮向全世界，望者披靡。川普大言不慚的說「關稅是美妙的東西」（Tariffs are a beautiful thing.） 我是個關稅人（I am a Tariff Man.） 無關稅，則無國家（If you don’t have tariffs， you don’t have a country.） 我們一直被其他國家占便宜，現在該結束了（We have been ripped off by other countries for years—that ends now.） 他一副俾倪天下的姿態，完全不在乎其他國家會遭遇到什麼樣的困難或對國際社會帶來什麼傷害。

川普總統在講話中的遣詞用句跟一般政治領袖完全不同，他常常用直球對決式或膝射式的用語（blunt and informal），並加上有力的形容詞或是副詞來增強語氣。

他常常在政策沒有形成之前或協議正在進行之中就在其社群媒體上表達出他已經達到了什麼目標或透露方向；即使做不到的事情，他也會先說可以達成，沒有問題；之後出了狀況，他又會用另外一套言詞，不過不必將原來的字句收回。

他傾向於把話說好、說大，說滿，常常用絕對化的語言但缺乏準確性，如對各國加徵關稅的稅率ㄧ變再變，期限也一延再延，常常給出一個月、兩個星期等最後通牒式的期限，時間到了之後又可以再延。髮夾彎對他來說並不重要，他也不在乎別人對他的批評。怪不得他被戲稱為TACO（Trump Always Chickens Out）。

川普的言語中顯示出他以美國為優先、以自己為主導、以單邊主義為出發點；國際關係只是零合博弈，只強調誰輸誰贏而不是互惠互利、人道主義、自由民主、或氣候變遷等議題，這些對他來說並不是重要的選項。

川普的施政是「一個中心、兩個基本點」。以他個人為中心，顛覆國內政治、法律、教育、醫療、人權等領域以及聯邦與地方的關係；國際事務上，以美國為優先，友邦擺一邊，專斷獨行，又否定聯合國的功能、退出多個國際多邊組織。

川普的政策已帶來美國國內的大動盪，國際的大翻覆，他的任期還有三年多，是造福還是惹禍？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作者為前國防部特任軍政副部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