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背《古蘭經》就沒飯吃?《衛報》揭露阿富汗現況:神學士關閉正規學校,用糧食脅迫女孩上宗教課,只准學性別規訓與伊斯蘭律法
阿富汗女孩想上學,代價竟是「接受洗腦」!《衛報》9月22日揭露,神學士正以系統性手段,將宗教學校變成女性唯一的求學選項:他們關閉正規學校、掌握資源分配,讓課本只剩古蘭經與性別規訓,數學與科學全面消失,就連糧援、工作、社會地位,也全與女孩是否上宗教課綁在一起。女孩的夢想從當醫生、工程師變成「取得宗教學校證書」,確保全家不被餓死。對許多人而言,宗教課堂是唯一能出門、對抗憂鬱的方式,卻也讓她們困在自己無法認同的思想牢籠裡。
數理全消失,只剩經文和性別規範
24歲的娜希德(Nahid)曾經是經濟系學生,夢想畢業後能在大學任教。然而,神學士(Taliban,又譯「塔利班」)在2021年8月重掌阿富汗政權後,她的計畫被徹底打亂。如今,每天早晨,她都坐在西部城市赫拉特一座清真寺的地下室,與50名全身裹滿黑袍的女性一起席地而坐,背誦經文。
娜希德心裡明白,神學士設置這些課程的目的,就是要改變女性的思想。但她說自己之所以去上課,是因為那是她唯一能出門、對抗憂鬱的方式。「如果我待在家,我會崩潰的。」娜希德坦言,「至少去上課時,還能見到其他女人。」
這是個殘酷的悖論,這些宗教課程,讓女孩們得以從孤立與憂鬱中稍稍喘息,卻只能在她們所反對的意識形態框架內進行。能出門透透氣,加上每月1,000阿富汗尼(約合新台幣439元)的微薄補貼,成了她們不得不留下的理由。
《衛報》指出,這些宗教課程內容十分狹窄:學生每天重複背誦《古蘭經》,接受神學士對伊斯蘭律法的詮釋,學習服裝規範與性別角色,數學和科學完全被剔除。教材大多從巴基斯坦進口,用普什圖語印刷,即便是在使用達里語的地區也是如此,導致許多孩子根本看不懂內容,卻只能被迫照本宣科。
關閉正規學校,聘用「被洗腦」的年輕人
在阿富汗許多省份,女孩和家庭幾乎沒有「上宗教課」以外的選擇。《衛報》與Zan Times在阿富汗實地調查發現,神學士有計畫地把宗教學校塑造成唯一的教育管道。
四年多前,神學士把女孩趕出中學與大學,開始迅速擴張宗教學校的版圖,作為女性教育的「替代方案」。到去年底,全國已有超過21,000所伊斯蘭宗教學校(madrasa),在2024年9月至2025年2月之間,神學士又在11個省份新建或動工近50所。
這些學校多半由毛拉(mullah)主持,地點可能是清真寺或自家屋裡,他們領取教育部發放的薪水,學生越多,薪水越高。作為社區領袖與援助的分配管道,毛拉對多數人日常生活握有極大權力。
在少數仍開放的女子小學裡,學生數量明顯縮水,尼姆魯茲一名小學老師說,今年光她的班上就有57名學生轉到宗教學校。「以前每個年級有四個班,每班40人;現在只剩三個班,每班只有20到25人。」就算是留下了的學生,也要兩邊兼顧:上午背誦經文,下午趕去小學上課,最後在壓力下索性退出普通教育。
為了補足宗教學校的教師人手,教育部還向21,300名宗教學校畢業生核發教師證,讓他們有資格在高中、大學甚至研究所授課。與此同時,擁有大學學位、具備教學經驗的老師被禁止任教;取而代之的,往往是沒有受過師資訓練、但「意識形態正確」的青少年宗教學校畢業生。
法拉省一名校長回憶,自己被迫解雇五名擁有大學學位的教師。其中一名繼任教師甚至無法流利閱讀,她唯一的「資格」是與官員有關係,還有一張宗教學校的證書。
不上宗教課就沒飯吃,夢想早已被堵死
《衛報》指出,女孩被趕出中學與大學後,家庭只能乖乖送女兒去上宗教課,否則就要承受來自社區與政府的壓力。神學士將糧食作為籌碼,就連工作機會也優先留給那些女兒有去上宗教課的家庭。
在西南部的尼姆魯茲省,一位名叫卡莉瑪(Karima)的母親回憶,當地毛拉要求她讓兩個女兒退學,改送去上宗教課堂,並承諾會提供糧食援助,「但最後什麼都沒來。」另一位母親娜絲琳(Nasreen)也被警告:「把你女兒送來上我們的宗教課,不然你什麼都拿不到。」
在神學士建立的新規範下,反對的人要面臨孤立與飢餓,選擇順從的家庭則看著女兒回家後愈發僵化、喜歡批判,甚至因為學到的教條而指責父母是「異教徒」。
連國際援助也被捲入這場教育改造。一名教師說,聯合國兒童基金會(UNICEF)捐給公立學校的文具,被挪用給毛拉主持的宗教課堂,校工還被要求把物資登記為「遺失」。
同時,宗教學校的擴張也正在重塑阿富汗的就業市場。尼姆魯茲一名行動者回憶,一位在婦女事務部門工作二十年的女性,擁有學士學位和豐富經驗,卻在沒有任何理由的情況下被開除,她的位置換上一名17歲的宗教學校畢業生。這樣的例子讓女孩和家庭逐漸明白,大學文憑已毫無價值,真正能換到工作的,只有宗教學校證書。(推薦閱讀)拿回阿富汗美軍基地控制權?川普想施壓神學士讓步,但華府真正目標、其實是「它」
因此,許多女孩被迫放棄了曾經的夢想。受訪的學生表示,她們已不再想當醫生或工程師,因為這些道路已被堵死。她們唯一能期待的,是拿到一紙宗教學校的證書,好讓自己在未來還有一點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