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店日常:陪聊一小時,業績零蛋!
二月十日,星期三
線上訂單:2
找到的書:2
晴朗美好的一天。今天的兩筆訂單都跟詩有關——跟詩相關的訂單非常少見,更別提一天還有兩筆。
鄰居的母親在上午九點四十五分出現,告訴我她正在清理她父母位於鄧弗里斯(Dumfries)的房子,有很多書要處理掉。她說書都用繩子捆好了。奇怪的是很常有人把書這樣綁起來帶到店裡。基本上,人們帶書過來的方法總共有四或五種。最常見的是紙箱,這種運輸工具一般都會裝著最棒的書,書況也最佳。接著是塑膠洗衣籃,裡面的書經常是姨婆過世之後家中的遺物,最好的書都已經挑選出來,唯一能裝書的東西也只有洗衣籃。我覺得那種感受就像用Uber載姨婆的棺材去火葬場。再來是特易購(Tesco)的袋子,裡頭的書總是血腥犯罪小說。然後就是一堆垃圾袋,通常都是破掉的,而且拿來的人是農夫,袋裡只會裝著《人民之友》雜誌(People’s Friends)、《友誼之書》(Friendship Books),以及介於一九三○至一九五○年代的劣質小說,它們都沒有書封,書脊也只剩下一條線撐著——這還算好的了。最後則是用園藝繩之類的東西捆綁起來的書。這類書往往大小一致,幾乎都是亞瑟.密(Arthur Mee)的《兒童百科全書》(Children’s Encyclopædias)或《漢斯沃家庭教師》(Harmsworth’s Home Educator)這類套書。身為賣書人的你絕對不會想見到那種情況,尤其是綁得很緊的繩子弄壞了封面之後。
一個身穿卡夫坦長袍的女人十一點進來,花了一個鐘頭告訴我她有多愛書,然後什麼都沒買就離開了。
今天早上帶著訂單的書去郵局,半路上發現有一根石頭繫船柱上掛著一頂帽子。我不確定那看起來像是陽具還是悲劇。
打了電話給住在梅博爾的那個女人,明天我要過去看書,想問對方是否介意我帶攝影師卡洛琳一起去,讓她為她的專題拍些照片。對方相當樂意。
有位客人在下午一點鐘走進廚房,然後就開始燒水,當時我正在弄三明治。我告訴他這裡不是書店的一部分,接著請他離開,結果他竟然擺出一副很生氣的樣子。
開車到洛克比載伊曼紐拉(也就是「阿嬤」,她以前曾在店裡工作過)。途中到位於弗利特蓋特豪斯(Gatehouse of Fleet)的加洛韋小屋果醬工廠拿了一些蘋果箱,打算明天用來裝買到的書。加洛韋小屋的老闆拉迪(Ruaridh)是我朋友,那裡的回收箱通常裝滿了紙箱,每個箱子剛好都能裝二十本書左右。阿嬤在洛克比等我,她穿著一件戰壕風衣,一邊抽著菸,簡直就像黑色電影中的蛇蠍美人。她看了一眼手錶後說:「你去哪了,你這該死的混蛋?」我才遲到三分鐘。
書店一關門就回家了。跟阿嬤聊到很晚,她透露自己要寫一本書,名叫《三人一羊》(Three Men and a Goat)。她非常喜歡傑羅姆.K.傑羅姆(Jerome K. Jerome,曾出版《三人同舟》〔Three Men in a Boat〕一書),但她要寫的不像他書中有三個男人在小河上慢慢划著一艘船,而是關於一個有殺人傾向的女人搬到蘇格蘭,並且在一家二手書店工作。我不太確定山羊何時會出現,不過我懷疑其中可能帶有一點阿萊斯特.克勞利(Aleister Crowley)的邪惡風格。她在午夜告訴我她生日到了,於是我們開了一瓶香檳。
總收入71.00英鎊
2位顧客
※ 本文摘自 《二手書店店員的一年》,原篇名為〈二月十日,星期三〉,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