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Q片單】張震經典電影回顧，從《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到《幸福之路》，見證最帥金馬主席的影帝之路
二度獲得金馬獎最佳男主角獎的影帝級演員張震，在近期確認接下金馬獎執委會主席，此舉深受攝影師李屏賓、導演李安等人肯定與推崇，勢必將為金馬獎與電影產業注入一股全新的活力。
事實上，熱愛電影的張震在近年也多次觸及幕後，除了在 2018 年受邀擔任第 71 屆坎城影展主競賽單元評審一員；2024 年也在藤井道人執導、許光漢與清原果耶主演的電影《青春18×2 通往有你的旅程》擔任監製，用不同的方式展現他對電影藝術的熱愛。
如今，這位當年未滿五歲便跟著父親張國柱往片場跑的男孩，早已憑藉獨樹一格的氣質魅力，成為諸多導演心目中的創作靈感，遊走於不同類型主題的電影，更達到二次金馬影帝的高度與成就。
隨著他的影帝之作《幸福之路》終於在近日上映院線，我們在此回顧這位迷人演員的幾部代表作，從國際級製作到獨立製片、從文藝、動作到喜劇，一同回顧這位「最帥金馬主席」的表演歷程。
張震經典電影回顧
- 《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1991）
- 《春光乍洩》（1997）
- 《臥虎藏龍》（2000）
- 《愛你愛我》（2001）
- 《天下無雙》（2002）
- 《愛神》之〈手〉（2004）
- 《最好的時光》（2005）
- 《吳清源》（2006）
- 《一代宗師》（2013）
- 《繡春刀》（2014）
- 《刺客聶隱娘》（2015）
- 《龍先生》（2017）
- 《緝魂》（2021）
- 《沙丘》（2021）
- 《愛情城事》之〈好命人〉（2024）
- 《幸福之路》（2025）
《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1991）
提到張震，永遠得從楊德昌的《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開始，這也是他做為演員的正式起點（在此之前以孩童之姿客串《三角習題》、《暗夜》）。導演以 1960 年代的台北眷村為背景，用將近四小時的時間，緩緩鋪成一起青少年情殺慘案的前因後果。在感情友情失序、教育體制與政治氛圍交織下，觀眾得以見證一位少年如何逐步被環境推向極端。當時 14 歲的張震在鏡頭前展現出極度的純真，充分反映出那個年紀獨有的遲疑、沉默與不知所措，完美契合導演的現實主義。劇中小四那雙充滿質疑、困惑、不安與徬徨的清澈眼神，為台灣新電影末期，甚至是台灣電影史留下一抹最美（也最哀傷）的風景。
《春光乍洩》（1997）
與名導王家衛的首次合作，對張震本人而言可說是意義非凡。故事發生於阿根廷布宜諾斯艾利斯，描述兩位主角（張國榮、梁朝偉）這對男同性戀伴侶之間分分合合的愛戀糾纏，探討親密關係中的依附與失衡。張震在片中飾演的雲遊四海的小張，雖為游離於主線之外的配角，卻成為兩位主角（梁朝偉、張國榮）情緒對照的存在。當時才 20 歲的張震，已能成功地完成節制而自然的表演，他在劇中象徵一種尚未被情感耗損的生活狀態，成為主角情感困境的反射面。
《臥虎藏龍》（2000）
本片曾獲第 73 屆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以及第 37 屆金馬獎最佳劇情片，改編自作家王度廬 1941-42 年同名武俠小說，導演李安可說是藉由《臥虎藏龍》令西方世界開啟一波中國武俠電影潮流。電影表面上是談江湖，實則探討情感與慾望，張震飾演的新疆馬賊頭子羅小虎舉手投足散發豪放野性，與片中其他角色的壓抑形成鮮明對比。事實上，這個角色的設計不只是愛情對象，更代表江湖之外的另一種生存想像，尤其能反映主角玉嬌龍（章子怡 飾）在沾染腥風血雨後，內心仍保有的純真一面——演員本身渾然天成的孩子氣使這股對比更具說服力。
《愛你愛我》（2001）
劇情講述檳榔西施菲菲（李心潔 飾）與退伍青年小風（張震 飾）之間的愛情故事（英文片名《Betelnut Beauty》即是「檳榔西施」之意）。憑藉此片獲得第 51 屆柏林影展最佳導演銀熊獎的導演林正盛，透過兩位身處社會邊緣的小人物愛戀，為觀眾帶來揭示浪漫青春的青澀、美好與殘酷。本片的張震展現少見的漂撇長髮造型，以極致的純粹與溫柔回應著對女主角的情感。
《天下無雙》（2002）
看過搞笑的張震嗎？這部由劉鎮偉導演、王家衛監製的古裝喜劇片可說是眾星雲集，由梁朝偉、王菲、趙薇和張震主演，改編自中國經典民間文學暨戲曲文本《游龍戲鳳》。張震在片中飾演年輕的正德皇帝，與妹妹無雙長公主（王菲 飾）逃離皇宮，在江南梅龍鎮裡尋找到彼此理想的真愛。劉鎮偉以誇張敘事與浪漫喜劇語法重構古裝愛情，張震亦罕見地進入導演獨特的喜劇節奏，表演刻意放鬆、貼合整體風格，顯示他在不同類型戲劇中的適應能力，在當時，也稱得上打破外界對他「文藝片演員」的既定印象。
《愛神》之〈手〉（2004）
來自三段式電影《愛神》（Eros）中由王家衛執導的〈手〉，她所飾演的裁縫學徒小張與華小姐（鞏俐 飾） 上演一場攸關階級與禁忌的壓抑戀愛。片長僅有 30 分鐘，但該戲的悲傷餘韻與後座力卻令人終生難忘。張震將「內斂」與「壓抑」發揮得淋漓盡致，絕對是張震演員生涯最重要之一的代表性突破。
《最好的時光》（2005）
台灣導演侯孝賢於 2005 年上映的電影作品，由張震與舒淇分別主演三段不同時代（1966 年〈戀愛夢〉、1911 年〈自由夢〉與 2005 年〈青春夢〉）的愛情故事。侯孝賢讓同一組演員橫跨三個時代，檢視愛情在不同歷史條件下的樣貌。身為男主角張震必須在這些不同背景的相似與差異之間拿捏角色狀態，透過台詞節奏與肢體語言的轉換，呈現時間與時代如何改變親密關係的形式。
《吳清源》（2006）
導演田壯壯的作品，劇情描寫「昭和棋聖」圍棋棋士吳清源如何在中日民族衝突和信仰底下探索自我的過程，全片以吳清源的一生為核心，關注天才如何被時代消耗。張震的表演重心不在外顯戲劇衝突，而是呈現一代天才精神狀態與孤獨感的累積。在接下角色的那一刻起，張震苦練圍棋與日語，使自身心境更接近歷史人物的內在輪廓，最終透過內斂又哀傷的表演情緒，拿下第三屆大阪亞洲電影節最佳男演員獎。
《一代宗師》（2013）
王家衛十年磨一劍的名作，透過門派較勁、同門鬥爭與男女感情等多方描繪，講述一段關於民初武林的消逝與傳承。一個戲外比戲內更離奇的故事：為了積極詮釋本片中的八極拳師「一線天」，張震苦練八極拳，練到於全國神槍盃八極拳大賽奪下最高一等獎。張震此舉似乎也呼應導演本片將武術拍成時間與記憶的載體，即使戲份有限，張震的一線天仍以紮實的動作與霸道氣場，令觀眾印象深刻。而在 2015 年《一代宗師 3D》（終極版）中，有補足更多關於一線天的劇情著墨，更能揭示這名角色與其他宗師之間的對照與對比。
《繡春刀》（2014）
導演路陽的《繡春刀》以中國明代朝廷中最神祕的特務情治單位「錦衣衛」為主線，講述三名錦衣衛結拜兄弟因不同選擇而走向失序的命運。張震飾演的老二沈煉並非傳統俠客，而是一名被制度與權力結構牢牢箝制的執法人員，演員表演收斂而務實，使人物不流於通俗，也讓整體敘事打破傳統俠義架構。
《刺客聶隱娘》（2015）
侯孝賢以極度節制冷靜的鏡頭語言重構武俠類型，《刺客聶隱娘》刻意削弱情節推進，轉而以空間、距離與時間感建立敘事。張震飾演的田季安是聶隱娘（舒淇 飾）的暗殺目標，兩人更是有過婚約的青梅竹馬。做為劇情主線，張震的表演與侯導所建構的精準場景融為一體，透過站位、視線與沉默，回應本片對權力秩序與人際隔閡的描寫。本片於第 68 屆坎城影展獲得最佳導演獎，亦在第 52 屆金馬獎獲得最佳劇情片與最佳導演等五項大獎。
《龍先生》（2017）
本片由日本、香港、台灣、德國共同合作出品，由日本導演薩布（SABU）執導，曾入圍第 67 屆柏林國際影展主競賽單元。張震在片中飾演一位沉默寡言、殺人技巧與廚藝同樣精湛的職業殺手「龍先生」，赴日出任務的他，因為意外而在異鄉逃亡，之後與一對單親家庭母子（姚以緹、白潤音 飾）相遇扶持的故事。全片充滿文藝的冷調與些微黑色幽默，張震僅憑眼神表情與肢體語言便完整展現溫柔殺手善良與暴力的不同面向。本片為 2017 年高雄電影節開幕時，導演也親自來台與演員群一同進行座談，當時張震表示，《龍先生》雖然不是大製作的主流電影，但是卻蘊含導演本人的想法與價值觀，因為對於自己能夠出演本片，他感到非常榮幸與開心，張震說：「做電影就是應該要這樣，要有不同的嘗試，這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緝魂》（2021）
本片由執導過《關於我和鬼變成家人的那件事》、《目擊者》、《紅衣小女孩》系列的程偉豪執導，改編自科幻作家江波的小說《移魂有術》。張震在片中飾演一名辦案能力極高，但已瀕臨癌症末期的檢察官梁文超，與擔任刑警的妻子阿爆（張鈞甯 飾）一同調查一起充滿靈異色彩的兇殺命案。為符合電影中男主角病入膏肓的形象，張震減重 12 公斤並以光頭示人，演出這位極度疲憊但對真相鍥而不捨的檢察官，憑藉本片直擊靈魂般的演出，張震榮獲第 58 屆金馬獎最佳男主角獎，拿下他生涯第一座金馬影帝。
《沙丘》（2021）
導演丹尼維勒納夫（Denis Villeneuve）於 2021 年太空科幻史詩巨作《沙丘》為張震首次進軍好萊塢之作，在龐大的製作體系中，他以配角身分參與世界觀建構，所飾演的亞崔迪家族御醫尤因（Wellington Yueh）雖戲份不多，卻在全片具有承先啟後的重要轉折作用。張震曾表示，他所出演的尤因是一名情感豐富的悲劇人物，更在全片具有帶動觀眾情感的任務，這正是他對這名角色感興趣的原因。張震與丹尼維勒納夫最初相識於坎城影展評審團，導演表示，在《沙丘》片場中，張震永遠是最友善、最安靜的那一位演員，而他保持平靜，卻又精準演出的功力總令他印象深刻。
《愛情城事》之〈好命人〉（2024）
本片為多段式電影，張震在片中與鄭中基合作，一同出演殷振豪執導的〈好命人〉，在彩券行裡上演一場曖昧又帶點幽默的中年深櫃奇遇。張震以日常生活觀察為出發，為角色注入過去演出中少見的輕巧與喜感，與鄭中基之間的對手戲火花鮮明，兩人以恰到好處的節制，將難以言明的矜持、尷尬與試探，轉化為一段關於現代人寂寞與渴望的細膩描寫。
《幸福之路》（2025）
於本月底上映院線的《幸福之路》，不僅令張震獲得人生第二座金馬獎影帝，也讓他入圍第 41 屆美國獨立精神獎（Independent Spirit Awards）「最佳主角演出」，使這部作品在國際影展與影評圈中持續累積能見度。
本片為韓裔加拿大籍導演勞埃德李崔（Lloyd Lee Choi）在 2022 年自編自導的劇情短片《Same Old》加長完整版，同樣以獨立製片規格進行。故事描述一名在紐約奮鬥的華裔新移民盧家成，憑藉外送員的微薄薪水努力存錢過活，而當遠在他鄉的妻女終於遠渡重洋來到紐約與他相聚的那一刻，他將度過人生最漫長的 48 小時。
電影聚焦在面對低潮的人生回望與自我和解，全片以底片拍攝，以獨特色調呈現大蘋果底層小人物的市井悲歌。做為演員二度榮獲金馬影帝的代表作，張震的演出保持一貫的沉浸、專注，更透過更貼近寫實主義的收斂與細節呼應劇情，展現洗練而動人的演技。對此，熱愛電影與表演的張震，也希望透過本片在逆境中展現人性光輝的溫暖描繪，為觀眾傳遞更多正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