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金系列：為勞保開源》政府要努力、全民要互助、勞工要自救

立法院在12月12日三讀通過停止年金改革法案，預估將使公教退撫基金提早四年用罄，可能為政府財政帶來更大壓力。其實，除了涉及60多萬公教人員的退休年金財務因停止改革而雪上加霜，另一方面，涵蓋超過1千萬名勞工的勞保年金更是長期深陷財務困境，值得關注。

勞動基金運用局在12月初公布勞工保險基金（勞保年金）最新績效，今年前十個月投資報酬率高達12.56%，獲利（收益金額）1282億元，報酬率還略高於個人專戶制的勞退基金。受益於台積電領頭的AI產業榮景，基金操作績效顯著提升，對於彌補勞保收支缺口帶來顯著的助益。

在專業投資與穩定表現的天平上，勞保年金一方面必須規避市場劇烈波動的風險，一方面又要為超過一千萬名勞工創造福利，不論12月的股市是否回檔，2025年的績效都將遠遠超過平均值（過去五年平均年收益率8.94%），是個成果豐碩的年度，值得所有國民給予肯定掌聲。

投資績效提升　開啟改革機會之窗

但是，即使繳出耀眼的投資成績，仍然無法扭轉勞保「收不抵支」的趨勢，今年1至9月收支逆差持續擴大到500億元，關鍵問題還是我們高齡化、少子化的人口結構，繳費的勞工人數越來越少，而戰後嬰兒潮大量跨過退休門檻，請領人數逐年大增。威脅社會安全的勞保年金破產問題並沒有獲得解決，股市上漲、投資績效創新高，只是延緩了勞保破產的年份而已。

我們要感謝上市公司經營團隊，他們抓住AI產業的歷史機運，股價大漲，提供了各項公共退休基金增值的土壤，過往媒體曾經大幅報導勞保年金將在2027年破產，也就是在「收不抵支」的趨勢下，基金水位不斷下降，終於歸零的那一天。2027年破產的警鐘，在勞保基金獲利提升，以及政府財政增加撥補挹注下，根據2024年的精算報告，破產時程已經延後到2031年，今年的投資績效大增，估計最新的破產警鐘還可以再向後延長。

另一個值得所有勞工安心的重大進展，是行政院在11月下旬通過勞動部《勞保條例》第66條、第69條的修正草案，明定勞工保險的財務「由中央政府負最後支付責任」，並已交付立法院審查。2021年在媒體大量報導下，引爆勞工憂心忡忡的破產危機，時任行政院長蘇貞昌曾經向全民宣示：「政府不倒、勞保絕對不會倒」，隨即啟動多項機制，提升勞保基金的水位、努力創造投資績效。多年的努力在今天見到成果，政府對勞保承擔最終責任不只是口頭的宣示，也以具體行動向國民展示強化財務的努力。

因此，我們應該把握勞保收益增加、政府立法承擔最終責任的此時，持續推進全民退休基金改革的歷史任務。

搶救勞保財務　開源優先

過去幾年的努力，除了改善勞保，也讓公教人員退撫基金獲得寶貴的延後破產年限，向全體國民證明「永續年金」是切實可行的目標，更重要的是，過往軍公教退撫基金或是勞保年金、農民退休基金，每每涉及族群不公的歷史問題，也可以在「永續年金」的改革目標下獲得解決。這是我們這一代留給年輕世代公平、永續退休金制度的重要機運，朝野各黨的政治領袖、企業經營者及所有國民，應該好好把握這個難得的機會之窗，找出科學、客觀、確保財務可行的改革方案。

全球先進國家普遍推動年金改革，早已有大量累積的經驗供我們參考，究其實不外乎六種作法：一是延後退休、二是降低給付、三是延長年資、四是提高提繳金額、五是增加挹注財源、六是提升投資績效。

延後退休、降低給付、延長年資都是「節流」，雖然是退休基金續命的必要之痛，卻往往會引爆人民的不滿，處理不當會成為政治危機。至於提高提繳金額、增加公共財源挹注、提升投資績效這三帖藥方，則是「開源」，需要從國庫與國家資產設法找到新財源。

「開源」與「節流」都是達成年金永續不可或缺的手段，以勞保財務狀況仍屬凶險、而勞工退休金的月領金額相對較低的現實來看，可優先朝增加財源的方向努力。

政府要努力　全民要互助　勞工要自救

歸納各界對於年金改革的建議，我們可以得出三個關鍵的開源方案：第一，政府要努力；第二，全民要互助；第三，勞工要自救。以下分別具體說明。

第一，政府要努力，尋找新財源來拆解勞保基金與公教退撫基金的破產危機。增加財源的現有手段，包括政府財政撥補和提高基金投資收益。提高投資收益的部分涉及勞保基金運用機制，今年超過12%報酬率當然不是年年都有的運氣，還要看股票市場漲跌，但是我們可以參考新加坡政府基金、挪威主權基金、加拿大、美國加州各種公務員與勞工退休基金的操作機制，將投資標的擴張到全球主要股市的龍頭企業，只要確保基金投資的透明、治理、專業性，就可成為增加基金收入的重要來源。

台灣還有一個重量級的國家基金，就是已經超過6千億美元、約合新台幣18兆元的外匯存底。央行目前每年繳庫約2千億元，佔基金總額的1.1%，實質上遠低於市場平均報酬率，這個報酬率只要再提升1%，用來專款專用，挹注包含勞保、軍公教退撫、農保、國民年金等各職業別的保險與退休基金，就能顯著改善各退休基金財務。

外匯存底原本就是全體國民長年積累的成果，央行的操作也讓全民感到安心，在安全穩健的原則下提高報酬率，用來充實全民的退休基金，是值得思考的方案。

第二，全民要互助，支持退休基金的開源策略。中央政府目前每年以財政撥補1300億元來充實勞保基金，這是用全體國民納稅的錢來用在全民身上，以目前全年稅收約3兆元的規模計算，每年拿稅收 5% 來避免退休基金破產，追求社會安定，成本並不高，效益則極為顯著。

除了財政撥補，我們還可以考慮徵收成本低、金額又充裕的加值營業稅。目前5%的加值營業稅，堪稱全球最低，在通貨膨脹壓力解除的現在，調升加值型營業稅1%~2%，每年可以增加1200~2400億專屬財源，用來撥補給各職業別的公共退休基金，展現「全民互助」的精神。

配合政府財政撥補、央行外匯存底繳庫提升、營業稅增額專用，達到每年挹注退休基金4000億元的水準，可以徹底扭轉「收不抵支」的趨勢，甚至還有機會將退休基金水位逐年提升，留給下一代安全永續的基金。

三、勞工要自救，合理增加提繳率。勞保基金破產的根本原因在現有勞工繳交的費率偏低，不考慮過去的負債，根據精算的平衡費率應該在17.2%左右。我們參考公教退撫改革的經驗，將勞工退休金的費率從目前的12%左右，溫和提高到15%，展現勞工對自己負責，一同打造可長可久的退休基金。

建立永續年金制度，是全台灣的重要課題，讓人民安心的退休基金制度，更是社會長治久安、穩定前行的基礎。2025年勞動基金投資績效卓著、政府修法承擔最終責任、對公教退撫基金與勞保基金的財政撥補金額提升，成功延緩了退休基金破產的年份，為我們爭取到年金改革的重要窗口。

期望朝野政黨領袖與全體國民把握這個難得的機會之窗，以「政府要努力、全民要互助、勞工要自救」的精神，理性討論、充分溝通，推進永續年金的改革。這不僅是戰後嬰兒潮的退休族為自己爭取福利，更是為下一代創造公平與永續的社會，過往困擾台灣多年的年金問題，如今已經見到隧道出口的陽光，能否迎來陽光普照的日子，就看我們努力了。

※本文授權轉載自《 想想論壇Thinking Taiwan公共思辨，想想台灣》。原文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