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貓不只是熊貓！東京熊貓將被送返中國...《日經》解析熊貓外交起源並非共產黨：乘載中國國家利益本身

中日關係逐漸緊張，東京上野動物園雙胞台熊貓將被送返中國。《日經》報導「熊貓外交」歷史，起點其實是中國國民黨政權，中方邀請美國專家將兩隻熊貓送往美國；《日經》指出，熊貓乘載中國所認知的國家利益本身，「看似只是熊貓，實則不只是熊貓。日美中三國關係與熊貓外交的深層脈絡，遠比表面複雜。」

「熊貓外交」的始祖並非中國共產黨　其在日美開戰前曾扮演關鍵角色

年初1月下旬，確定將被送返中國的，是東京上野動物園的巨型貓熊。這對惹人憐愛的雙胞胎，一隻雄性「香香（シャオシャオ）」與一隻雌性「蕾蕾（レイレイ）」。18日中午，筆者前往擠滿依依不捨人潮的園區時，在入口售票機前，工作人員卻給出了一項意外的提醒。

「即使現在入園，今天也無法觀賞熊貓。能在閉園前看到熊貓的排隊名額，已於上午11點半截止。」

進一步詢問後得知，自東京都於15日正式公布返還消息後，來園人數日益暴增。「即使是在不需要事前預約的時期，早上入園也不保證能在傍晚前見到熊貓。」工作人員如此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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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產黨的宿敵，曾操盤對美形象戰略

以黑白相間、毛茸茸模樣風靡全球的熊貓，其影響力在歷史上甚至左右過國際局勢。1972年日中邦交正常化時，熊貓所扮演的角色早已廣為人知。

多數人以為，巧妙運用珍稀動物的「熊貓外交」，是毛澤東時代，由周恩來等人主導的中國共產黨獨創外交戰略。然而，這其實是一種誤解。

事實上，中國熊貓外交的源頭，並非中國共產黨政權，而是其宿敵、競爭政黨所創。更值得注意的是，當年熊貓外交最初的對象，正是美國。

在現任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就「台灣有事」所作的國會答辯導致日中關係轉冷之際，回顧這段歷史尤具意義。因為當前劇烈起伏的美中關係，也正深刻影響著今日的日中互動。

若要追溯熊貓外交的起點，必須回到1937年盧溝橋事變爆發、日中戰爭全面展開的前一年。1936年，中國的熊貓便已有出海紀錄。一名美國女性在四川取得一隻幼年熊貓，並將其帶往美國。取得地點，據稱就在2008年四川大地震重災區——汶川縣一帶。

這隻被命名為「蘇琳（スーリン）」的熊貓，在美國掀起熱潮。看準這股人氣，並將其巧妙轉化為對美形象戰略工具的，正是當時的中國國民黨政權（中華民國）。1941年，在日中戰爭最激烈之際，可說是首次真正意義上的「熊貓外交」正式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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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與宋美齡主導的對美熊貓外交

這是一段對日本命運產生巨大影響的歷史事件，其重要性遠非今日可比。因為不久之後，日本便將與美國正面開戰——1941年12月8日的珍珠港事件。

在與日本交戰、國運岌岌可危的情勢下，中國亟需提升國家形象，而「熊貓外交」正是這項戰略的核心。站上第一線的關鍵人物，正是國民黨領袖蔣介石的夫人——宋美齡。

在蔣介石的大本營重慶，中方甚至邀請美國博物館專家，舉行隆重儀式，將兩隻熊貓送往美國。當時《讀賣新聞》上海電的報導，以帶有諷刺意味的標題形容此舉為「用珍獸討好（美國）」。

1943年，熊貓外交的操盤手宋美齡更親赴美國，在國會發表演說，成功拉攏美國輿論向中國傾斜，並在客觀上加劇了對日情緒的惡化。這可說是日美開戰前，對美熊貓外交的第二波行動。

二戰結束後，1949年中國共產黨建立中華人民共和國。共產黨不過是將其親手擊敗、驅逐的國民黨政權曾使用過的對美熊貓外交手法，轉而運用於對日邦交正常化與建交之上。這樣的歷史解讀，並非沒有道理。畢竟，距離宋美齡主導的對美熊貓外交，已過了30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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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日本大震災復興與再度浮現的熊貓外交

進入21世紀後，中國再次嘗試將熊貓作為對日外交的象徵。2011年3月，東日本大震災發生，造成巨大傷亡與破壞。

震災後，東北核心城市仙台，曾浮現「以熊貓作為復興象徵」的構想。契機是同年5月，時任中國國務院總理溫家寶來日出席日中韓領袖會談。

溫家寶親赴福島、宮城災區，向避難兒童贈送熊貓玩偶。地方媒體《河北新報》當時報導，一名3歲孩童接過玩偶後露出燦爛笑容，說出「好開心啊」。該孩童原居南相馬市，隨家人避難至福島市。

不久後，擁有大型動物園「八木山動物公園」的仙台市，正式浮現熊貓引進構想。當時的仙台市長、以及親中派的自民黨重量級議員積極推動，甚至連當時在演藝圈具影響力的舊傑尼斯事務所，也表態願意提供資金支援，並聘請熟悉中方管道的資深專業人士，顯示投入程度之深。

然而，2012年尖閣諸島國有化引發中國大規模反日示威，日中關係急速惡化，日系企業工廠遭焚毀。雙方民意對立加深，「熊貓外交」自然無從談起，仙台的熊貓計畫最終無疾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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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首腦會談與熊貓外交的現實意涵

10月30日，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韓國釜山，與即將返國的美國總統川普於韓國空軍基地貴賓室會談。對中國而言，最大成果在於成功促成川普於2026年4月訪中，而習近平則預計於同年下半年以國賓身分回訪美國。

換言之，透過「2026年相互訪問」的預約，美中以貿易為主軸的對抗，進入近一年的「暫時休戰」。這也成為中國對日本態度轉趨強硬的背景之一。川普本人對中國過度對日施壓保持沉默，亦可視為維持這種微妙平衡的結果。

在此背景下，明年初上野動物園熊貓全面消失、日本將陷入「零熊貓時代」的急轉彎動向，與日美中三國關係的變化密切相關。掌握海外租借生殺大權的中國政府，讓熊貓同時成為衡量雙邊關係溫度的「外交溫度計」。

筆者曾於2015年採訪四川成都的成都大熊貓繁育研究基地——與本月初法國總統馬克宏夫人布莉姬特造訪的同一地點。當時，僅目視即可看到約15隻剛出生不久的熊貓寶寶，宛如熊貓的托嬰所與幼兒園。

部分人工繁殖的熊貓，正等待被派往海外。法國租借的熊貓已有部分於11月返還中國，但隨著馬克宏此次訪中，雙方已宣布計畫於2027年再向法國提供新的熊貓配對。

熊貓，這種屢次在歷史上發揮巨大外交影響力的珍獸，其角色絕不可輕忽。它所承載的，正是中國所認知的國家利益本身。

看似只是熊貓，實則不只是熊貓。日美中三國關係與熊貓外交的深層脈絡，遠比表面複雜。此刻，或許只能冷靜、耐心地觀察其走向。

（圖片來源：三立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