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鐵男見聞】日本春天的季節病 ─ 惱人的花粉症怎麼來的?
剛搬來日本住的時候，許多在日的台僑，都會說來這裡住個三五年，大概就會得花粉症了，聽了總是讓人心驚驚。但什麼是花粉症呢？為何會有花粉症？而歐美等國家又為什麼沒有？相信許多人是一頭霧水吧！
花粉症是過敏性鼻炎的一種，最主要的症狀是流鼻水、打噴嚏、鼻塞以及眼睛搔癢，俗稱為花粉症四大症狀。且花粉症嚴重時，甚至於會頭痛，甚至於輕微發燒等症狀都會出現，也因此許多人剛得到花粉症時，會誤以為是感冒。
花粉症的過敏原，主要是柏科（如柳杉、扁柏等）、松科、禾本科與部分的菊科植物，因花粉大量產生，導致人類吸入體內之後，人體自我保護的免疫機制，產生強烈的排斥現象。花粉症最早是在1963年，由東京醫科齒科大學的副教授齋藤洋三，發現當時罹患眼鼻方面的過敏人數大量增加，經過研究之後發現，過敏原是來自於花粉。
1964年，齋藤洋三教授發表了關於花粉症的研究論文，花粉症才受到世人的重視，也因此齋藤洋三教授，被稱為「花粉症之父」。日本知名政治評論家池上彰就表示，他早在45年前就得了花粉症，但當年得到花粉過敏時，周遭的朋友都不了解這種病症，聽都沒聽過。但近年來得到花粉症的人，卻越來越多，其實日本的花粉症會如此嚴重，跟二次大戰有相當密切的關係。
二戰末期，因大量砍伐低海拔樹木，戰後大量種植日本柳杉，導致現在日本花粉症十分嚴重。（攝影：陳威臣）
話說第二次世界大戰末期，日本因為軍事需要，大量砍伐低海拔的原生樹木，造成大量的低海拔森林就此消失。一片光禿禿的不但破壞景觀，也讓原本水土保持的功能消失殆盡，還導致許多災害的發生，並造成人命與財產的損失。因此二戰之後，日本政府便研議，要將這些森林種回去，以免災害繼續發生。
當時委託日本的植物學家研究之後，決定種植日本柳杉。日本柳杉是日本的原生特有樹種，因此又被稱為日本杉，屬於柏科日本柳杉屬，常見於低海拔地帶，有些原生的日本柳杉，樹齡高達數千年，是自古以來頗受歡迎的樹種。最有名的日本柳杉林，是位於日光山東照宮旁的日本柳杉林，已有四百年歷史，相當美麗。
當初會選定日本柳杉，是因為日本自古以來，不管是各地的藩城、宗教建築、或是一般平民百姓的住家，幾乎都是木造建築，而其最重要的建材就是日本柳杉了。日本柳杉大約三十年即可成材，質地輕且強韌，具有防水與抗腐蝕等優點，木材本身還帶有清香，因此十分受到喜愛。日本柳杉除了可以蓋房子、製造傢俱之外，也可以水土保持，還能吸收大量的二氧化碳，防止大氣溫暖化。
更何況戰後那個百廢待舉的年代，種植日本柳杉待成材後，不但滿足正在大興土木的國內市場，還可以外銷歐美賺取外匯，幫助日本復興，算是一舉數得，擁有如此多的優點，也難怪當時的日本政府會大量栽種日本柳杉了。
日本柳杉（圖片：Instagram@koguchi_sugi_hinoki）
戰後所大量種植的日本柳杉，一度成為相當重要的木材來源。然而到了1960年代時，因建築技術的進步，大量使用混凝土，造成木材使用量大減，再加上海外木材價格低廉，本國木材比不過進口木材，最後這些日本柳杉就乏人問津，任其自然成長而無人聞問。
根據統計，目前日本的國土面積當中，有高達12%為日本杉人工林，大約是東京都23區的72倍，可以說日本柳杉在日本的森林中，佔有相當大的比例，然而這些閒置的日本柳杉，卻是造成花粉症的元兇！
原因是日本柳杉樹齡達到30年時即為成樹，會開始大量產生花粉，到了春天授粉的季節四處飛散，但過去因為成樹即開始砍伐，所以並沒有這些問題。直到1960年代日本柳杉因放棄砍伐而閒置後，正值成年的日本柳杉們，便開始產生數量可觀的花粉，飛散到空氣中成為令人聞之色變的過敏原了。
日本柳杉的花粉（圖片：Instagram@tetsuya.bd）
根據研究，花粉症好發地區，主要是集中在東京、神奈川、埼玉、靜岡等關東地區，以及愛知縣、三重縣、大阪府等地，發病者佔總人口的30%以上，首都圈更高達35%至40%以上，東京都民發病者更是高達48.8%，等於兩人就有一人得到花粉症。
也難怪每到春天，花粉症好發的季節時，東京幾乎都看到人人戴口罩，許多歐美觀光客來到東京都嚇了一跳，以為怎麼大家全都得重病一樣。反而在東北地區、九州等日本杉大量種植的地區，花粉症的發病者，卻不到30%，鹿兒島、長崎等縣更是只有20%不到。
這是因為花粉逸散時，在鄉村地區花粉會被土壤吸收，反而不容易漂浮在空氣中。但都市因為高樓大廈林立，而且地表多為柏油路面與水泥地，或是各種人造鋪面，花粉不易被吸收而四處飛散。在花粉越來越多的情形下，就被吸入體內而成為過敏原了。
日本目前有非常多花粉症的藥品，可見日本花粉症之嚴重。（攝影：陳威臣）
再者，根據埼玉大學的研究，花粉容易遭受PM2.5等大氣污染物質的破壞而裂解，原本一顆花粉會因為污染源而裂解為數顆更微小的花粉粒，這些四處飄散的小微粒，更容易被吸入體內，進到肺部而造成更嚴重的症狀。
由於花粉症成為日本每年春天必然的季節病，每年時序進入二月之後，各大藥妝店都會出現花粉症專櫃，販售各種口罩、過敏藥、護目鏡甚至於空氣清淨機等，讓有花粉症困擾者能夠減輕症狀。只不過，花粉症每年都耗費相當大的醫療資源，有將近四分之一的日本國民受到花粉症的影響，付出的社會成本相當龐大。
因此日本政府結合相關單位，研發出無花粉日本杉，打算取代現有的日本柳杉，然而日本柳杉的數量太多，替換樹種根本緩不濟急。而根據專家的研究，日本柳杉大量飄散花粉的年限大約還有10年左右，所以在年限到達之前，大家也只能忍耐了！
※作者為本報駐日特約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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