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老城撐不住熱浪，大舉「種樹」填滿廣場與巷弄
走進巴黎、羅馬、米蘭或馬德里的歷史中心，經常可以看到一座座氣勢恢宏的廣場，教堂、宮殿與雕像環繞四周，地面鋪滿石材，中央幾乎看不到大樹。這些「沒有樹的廣場」長久以來是歐洲城市代表性景觀，但隨著氣候暖化與熱浪加劇，延續數百年的城市設計正面臨考驗。
2025 年《Lancet Planetary Health》一項涵蓋 744 座歐洲城市的研究發現，2000~2019 年間城市核心平均樹冠覆蓋率只有 18.5%。歐洲老城缺乏樹木，首先與歷史功能有關。許多廣場形成於中世紀至 18、19 世紀，原本就是舉辦市場、宗教活動、閱兵與慶典的公共舞台，需要大片平坦、沒有障礙物的空間。宮殿與教堂前的廣場也刻意保持開闊，讓建築、雕像與紀念碑成為視覺焦點。
歐洲老城為何沒有樹木
走進廣場周邊的城市巷弄，也很少見綠樹遮陰，原因是許多歐洲老城在現代都市規劃出現前就已定型。中世紀城市為了防禦，人口擠在城牆內，街道狹窄、房屋緊貼道路，沒有預留行道樹生長的空間。
當時歐洲氣候也比現在涼爽，城市規劃不必考慮 40℃ 高溫。南歐城市還能利用狹窄街道、高樓與拱廊製造陰影，大型廣場則保留開放的石材空間。
但氣候暖化正在暴露這套設計的弱點。石材與柏油白天吸收大量太陽輻射，入夜後再釋放熱量，加劇都市熱島效應，缺乏樹蔭的廣場，在熱浪期間尤其容易成為高溫區。
把樹種回城市
一項針對 293 座歐洲城市的研究發現，夏季有樹木覆蓋的區域，地表溫度普遍低於密集建成區，只有草地、沒有樹木的綠地，降溫效果只有樹木的四分之一至二分之一，顯示樹冠遮蔭對城市降溫尤其重要。
因此，一場「把樹種回城市」的改造已經開始。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巴黎協和廣場。這座占地約 8 公頃、以方尖碑與大片石鋪地面聞名的歷史廣場，將逐漸轉型成「花園廣場」。巴黎市政府 2025 年公布方案，規劃種植 131 棵樹、增加 2.8 公頃綠地，並將約 40％ 地面改為可滲水鋪面，估計最多可讓地表降溫約 8℃。
巴黎的改造不只限於一座廣場。市政府原訂 2020~2026 年間種植 17 萬棵樹、移除 100 公頃不透水鋪面，光 2025~2026 年種植季，就規劃新增超過 2.1 萬棵樹，其中約 1,200 棵直接種進 92 條街道與廣場。
米蘭也採取類似方向。研究當地 9 座都市森林發現，綠地平均可讓周圍氣溫降低約 2.2℃，影響甚至延伸至 180 公尺外，米蘭洛雷托廣場改造計畫則規劃種植約 300 棵樹，希望降低熱島效應。
一項針對 93 座歐洲城市的研究估計，若把城市樹冠覆蓋率提高到 30%，城市平均氣溫可降低約 0.4°C，並可能避免約三分之一與都市熱島有關的夏季死亡。
改變百年城市景觀
不過，歐洲歷史城市要種樹並不容易。廣場地下可能有考古遺址、地鐵、管線與古老建築基礎，樹木根系也可能與文化資產保存產生衝突，廣場原本開闊的視覺景觀本身也是歷史的一部分，因此種多少、種在哪裡，都必須在文化保存與氣候調適間取得平衡。
專家認為，歐洲城市大部分地區本可避免熱島效應的影響。面對愈來愈頻繁的高溫，必須重新思考數百年前留下的城市空間，以適應一個熱浪更加頻繁的未來。
(首圖來源：Unspl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