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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副刊〉浮萍之緣

中華日報

更新於 04月27日16:32 • 發布於 04月27日1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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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荻宜 攝影/陳普哥

感念華副蔡文甫主編,他是我此生第一位向我邀稿的主編。之後我曾寫幾個短篇和兩個中篇小說刊登華副。

這之前,我是台視「星期劇院」特約編劇、光啟社、中廣、警廣等廣播劇寫作者。民國六十四年元月,我帶三歲兒在攤子上吃一碗米粉湯,漫不經心看著年輕婦人俐落處理吃食,雲湧的思緒,回家一氣呵成,完成一篇萬字小說《米粉嫂》草稿。我早有寫小說經驗,曾在聯副發表過約六千字小說和幾篇非小說文,新生報副刊是我最初投稿園地。

這篇《米粉嫂》投中國時報人間副刊,某日黃昏,一個高帥、膚白、披髮齊耳帥哥,紗門外輕叩兩聲,他說:「我是中國時報人間副刊,我姓高。」我恍惚一下,突然想起,前幾天我投一篇稿過去了。「你這篇米粉嫂寫得很好。」後來才知高先生即名主編高信疆。他簡短說:「請你寫一篇自我介紹。」

高主編與我稍作寒暄,還與正五點下班的先生聊兩句,收起我寫的作者簡介,看似匆匆,卻也悠然,他手勢制止我相送,飄然而去,一部計程車等在樓下。

第二天赫然見《米粉嫂》以醒目方式登場。當時人間副刊正展出海內外名小說家作品,主標題:「當代中國小說大展」。名不見經傳如我,能與名家作品同展,恍若置身夢中。

年輕優秀的藝文人洪醒夫為書評書目編「六十四年年度小說」,只選六篇,《米粉嫂》有幸列於其中。華副蔡文甫主編看過「六十四年年度小說」,寫一信向我邀稿,我在欣喜飄然下,寫下萬字短篇小說《浮萍》。寄出第四天,驚奇見它登上華副。

刊華副的拙文《浮萍》,列入爾雅出版的《十一個女人》一書。民國七十年被台視取得攝製權,開創台視節目特殊製作方式:製作人陳君天、張艾嘉以拍電影方式拍十一個女作家作品,也邀請十一個導演各選一篇小說拍成《十一個女人》。我刊於華副《浮萍》,被剛自美國返國的電機工程碩士,生於1947年的楊德昌選中。

楊德昌導戲與其他導演不同,其他導演只拍一部。楊德昌自編自導,把《浮萍》拍成上下兩部。這部《浮萍》電影在台視播出,氣勢和景觀特立獨出:畫面看著寬廣深邃,很難相信電影拍出如此大氣。兩年後,楊德昌執導《海灘的一天》,得第20屆金馬獎最佳導演、最佳影片、最佳原創劇本獎後,他的電影推向國際,曾多次得國際金棕櫚等各種榮譽獎項,國際影評人給楊德昌電影佳評如潮。2000年,廣東梅縣客家籍的楊德昌作品《一一》(YiYi /A One and A Two)得坎城影展最佳導演獎。仰望他的出類拔萃,想到在華副刊登第一篇作品《浮萍》,由楊德昌編導出他此生第一部電影,深感榮幸,我為他成就高興,也因自己平凡而汗顏。

華副蔡文甫是溫文儒雅好先生,剛進文藝界不久,符兆祥大哥,招集文藝新人出了上下冊的《1980》小說集。當時我去校稿,聽到A和B交談。B說:「前幾天華副蔡文甫主編把我叫去數落一番。」,A問:「數落甚麼?」

「他就笑嘻嘻,輕聲說:『你的字很潦草啊,為甚麼不把字寫端正清楚一點呢?』」B說:「我也給他說過字很潦草。」

A與B後來名氣很大,台灣只要有點喜歡文學,喜歡電影的都知道他們倆。

另有兩作家交談,說:「有一個主編很厲害,把作者名字遮起來,他看字跡,看風格,就知道是誰寫的。」這厲害主編即是中華副刊蔡文甫先生。

民國七十四年,出現文抄公,抄襲與前人不同是,抄了已發表作品,連作者名字也掛上面,文末是抄襲者本人姓名和地址,目的為稿費。還真有幾家報紙副刊上當,刊出已發表作品,直到原作者提出澄清。華副沒上當,我有篇發表於光華雜誌的小說:《化粧臺之外》,文抄公照抄一遍投稿到華副,蔡主編馬上識破,曾以抄襲稿實例,勸導文藝營青年,千萬不能抄襲,損害原作者權益。這種欺騙,損人害己,品德太差勁。

文甫主編也在〈藝文短笛〉揭露文抄公事件。〈藝文短笛〉是華副長期小專欄,約一百五十至兩百字左右的文,寫文藝界活動或作家訊息,讀來親切,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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