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娜·鮑許遺作《如石頭上的青苔》為何此生必看？排練總監Daphnis Kokkinos親解3原因
當Pina Bausch碧娜·鮑許的名字再次被提起，就代表著某種無法複製的藝術重量，她所創立的Tanztheater Wuppertal Pina Bausch 早已超越舞蹈本身而成為一種共通的舞蹈語言。而碧娜·鮑許生前的最後創作"…como el musguito en la piedra, ay si, si, si…"五月即將於國家兩廳院登台演出，這一封寫給世界的告別信，也被視為理解其舞蹈劇場精神的重要篇章。我們特地專訪曾長年與她密切工作、現任舞團排練總監的Daphnis Kokkinos，從最貼近碧娜·鮑許的視角，看見這部作品的動人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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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之外：Pina Bausch的創作本質
Photo Credit © Laszlo Szito
提到碧娜·鮑許之所以成為傳奇，在舞團排練總監Daphnis Kokkinos眼中，碧娜·鮑許的創作從來不只是編舞風格，而是一種「與人對話的方法」，她透過提問，引導舞者從個人經驗出發，將記憶與情感轉化為舞台語言。因此，每位舞者既是表演者，也是創作者。
《Bella》：你認為碧娜·鮑許所創立的 Tanztheater Wuppertal Pina Bausch 舞團為何至今仍難以被取代？
Daphnis Kokkinos：因為那從來不只是「編舞風格」。Pina Bausch 的創作，建立在舞者的個性、記憶與經驗之上，她總是透過提問與對話，將舞者的故事轉化為舞台藝術。此外，舞團長期在世界各地城市合作創作新作品，透過接觸不同文化、音樂與舞者的生活方式與性格，形成了舞團極為獨特的舞蹈劇場語言。
《Bella》：與Pina Bausch密切合作的七年中，有沒有哪一次的經驗影響你至深？
Daphnis Kokkinos：當 Pina Bausch 第一次邀請我當助理時，我問她自己應該做什麼。她只說了一句話：「保持眼睛和耳朵的開放。」這句話後來成為我工作的核心。還有一次，我因為做太多筆記導致手指肌腱炎，甚至握不了筆。當時我以為她會叫我回家休息，但她只是說：「那就用左手寫吧。」那一刻我明白，她總是鼓勵我們尋找解決方法，而不是停止。
終章之作：一部寫給世界的告別信
Photo Credit © Laszlo Szito
"…como el musguito en la piedra"這部作品誕生於智利，舞團在創作期間接續走訪了聖地牙哥、阿他加馬沙漠與智利最大的島嶼奇洛埃島，作品在舞台呈現的片段場景，其實承載著一幕幕真實的記憶與腳踏土地的際遇。這也使得作品在觀看時帶著流動的生命感，因為那正是一段被凝縮的真實生活。
《Bella》：為什麼你認為"…como el musguito en la piedra"值得進劇場觀看？
Daphnis Kokkinos："…como el musguito en la piedra"是 Pina Bausch 創作的最後一部作品，深受智利當地風景、音樂與文化氛圍影響，和許多作品一樣，它並不講述明確故事，而是由一連串情境、情感與影像構成。觀看時，你一定會感受到那段在智利生活的記憶——人們的相遇、共享的餐食，以及一起舞蹈與歡笑的珍貴時刻。
《Bella》：與她其他的作品相比，這部作品最特別的地方在哪裡？
Daphnis Kokkinos：這是她最後完成的作品，首演只在她過世前幾天。當時舞團在智利旅行，從 Santiago （聖地牙哥）到 Atacama Desert（智利塔卡馬沙漠），再到 Chiloe island（智利奇洛埃島）不同的風景與文化逐漸進入作品，使它充滿生活的痕跡。因此今天再看這部作品，也像是看見她多年創作經驗的總和。
《Bella》：你會如何建議台灣觀眾觀看這部作品？
Daphnis Kokkinos：就像 Pina Bausch 曾親自對我說的：「打開你的眼睛和耳朵，也打開你的心。」不必試圖理解一切，因為每個人都將會以「自己的方式」感受它。
排練總監的角色：讓作品持續活著
《巴勒摩、巴勒摩》Photo Credit © Laurent Philippe (Ensemble Palermo Palermo)
在Pina Bausch過世後，「排練總監」成為舞團不可或缺的角色，對Daphnis Kokkinos而言，這份工作不只是重建動作，而是守護作品的精神。他強調，準確的編舞固然重要，但真正關鍵的是舞者是否理解「為何而舞？」
《Bella》：是否能說明今日的「排練總監」這個角色如何運作？與過去相比有何不同？
Daphnis Kokkinos：過去在舞團裡其實沒有「排練總監」這個角色，一切都由 Pina Bausch 親自完成。她創作作品、帶領排練、安排舞台場景、決定角色分配，也塑造整體演出。在她過世後，舞團必須重新理解並建立這個角色。如今排練總監的任務，是與舞者一起排練並守護作品，確保編舞、結構與內在邏輯能被準確傳承。但這不只是技術工作，更重要的是幫助舞者理解作品背後的世界，讓作品持續活著。
《Bella》：對你而言，什麼才算是成功完成排練總監的任務？
Daphnis Kokkinos：成功不只是把編舞重建得準確。更重要的是舞者是否理解作品的精神。Pina Bausch 的作品不只是動作，它們由情感、問題與人類經驗構成。舞者需要在其中找到自己的真實，而不是單純模仿。當這件事發生時，觀眾會感覺到作品仍然是活的。
從智利出發：文化與記憶的滲透
Tsai-Chin Yu ＿Photo Credit © Oliver Look
當《…como el musguito en la piedra, ay si, si, si…》來到台灣，它所帶來的，不只是國際級舞作的震撼，更是一場關於人性的深層凝視。Daphnis Kokkinos建議觀眾，以開放與感受取代理解——「打開眼睛、耳朵，也打開心」，當觀眾在舞台上看見自己的脆弱、幽默與孤獨時，作品才算真正完成。
《Bella》：當作品來到台灣，你最希望觀眾帶走的是什麼？
Daphnis Kokkinos：我希望觀眾離開劇場時，能感受到某種真實而人性的東西。如果人們在作品中看見自己的脆弱、幽默或孤獨，並因此更接近自己的內在，那麼作品就真正觸及了他們。而當我們看到作品在不同文化中仍然能打動人心時，就會知道，它仍然活著。
舞團排練總監 Daphnis Kokkinos Photo Credit © _César Vayssié
Source：Tanztheater Wuppertal Pina Bausch
碧娜·鮑許遺作“…como el musguito en la piedra, ay si, si, si…”常見問與答
Tanztheater Wuppertal Pina Bausch_ Photo Credit © Jochen Viehoff
Q1：這部“…como el musguito en la piedra, ay si, si, si…”需要先了解Pina Bausch其他作品才能看懂嗎？
A：不需要。Pina Bausch的作品並非線性敘事，而是由情緒、身體與畫面組成。建議觀眾以「感受」取代「理解」，不需預習劇情或背景知識。若想提升觀演體驗，可先認識她的舞蹈劇場（Tanztheater）風格，例如重視情感與人性觀察，但不影響首次觀看的感動。
Q2：觀賞這類當代舞蹈時，有沒有更好的觀看方式或技巧？
A：建議放下「看故事」的期待，改以觀察舞者的身體語言、音樂節奏與舞台氛圍。可留意重複動作與情緒轉折，這些往往是作品核心線索。同時避免分心（如滑手機），讓自己沉浸其中。對台灣觀眾而言，將其視為一場「感官經驗」而非劇情作品，會更容易進入狀態。
Q3：這部作品適合第一次進劇場看舞蹈的人嗎？
A：適合，但建議抱持開放態度。“…como el musguito en la piedra, ay si, si, si…”並非傳統舞劇，沒有明確故事線，對初學者可能稍具挑戰。但正因如此，它能帶來不同於商業演出的深層體驗。若是第一次觀賞，建議選擇視野良好的座位（如中間區域），更能完整感受舞台調度。
Q4：台灣觀眾在觀賞時，最容易忽略的重點是什麼？
A：多數觀眾容易過度專注「看懂內容」，反而忽略作品的情緒層次。Daphnis Kokkinos也提到，重點在於理解「為何而舞」，而非動作本身。建議觀察舞者之間的關係、距離與情感張力，這些細節往往比單一動作更能揭示作品核心。
Q5：這場演出值得特地安排時間進劇場觀看嗎？有什麼不可取代性？
A：非常值得。Tanztheater Wuppertal Pina Bausch的作品強調現場能量與舞者真實狀態，影像無法完整傳遞。尤其這是Pina Bausch的最後創作，其歷史與情感重量，使其成為難以複製的舞台經驗。對台灣觀眾而言，這類國際級舞團來訪機會有限，錯過往往難以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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