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拒稱北京為敵人　撤訴「中國間諜案」被批貿易凌駕國安

英國首相施凱爾·史塔默（Sir Keir Starmer）的政府正面臨越來越大的壓力，由於外界質疑政府將貿易置於國家安全之上，拒絕在法庭上將中國界定為「敵對國家」，導致檢方撤銷2名英國公民替中國從事間諜活動的起訴。英國下議院議長痛批，檢方此舉將為外國勢力打開在國會從事間諜活動的大門。

金融時報7日報導，英國皇家檢察署（Crown Prosecution Service, CPS）上個月以證據不足為由，撤銷對2名英國公民替中國從事間諜活動的指控，他們原本預定在10月6日出庭受審日程也因此取消。檢方此舉引發外界質疑英國政府是否將與中國的貿易置於國家安全之上。

這2名男子分別是來自倫敦東區的30歲凱許（Christopher Cash），和來自牛津郡威特尼（Witney）的33歲貝瑞（Christopher Berry），他們在2024年被控替中國從事間諜活動。凱許曾是英國國會的研究員，與多名國會議員密切合作，同時也是「中國研究小組」（China Research Group）的主任。該組織由保守黨內對中立場強硬的議員所成立，主張對中採取更強硬的政策。

由於這2人涉嫌向一名中國特工提供多位國會議員的相關資訊。多名國會資深議員擔憂，這起案件可能等同於向北京發出「開綠燈」的訊號，默許其在英國國會進行間諜活動。

英高層拒稱中國為敵國　外界質疑貿易被置於國安之上

報導指出，英國皇家檢察署之所以撤銷指控，可能是因為英國最高層的國家安全顧問對中國的定義。據多名高層官員透露，英國內政部9月召開的一場會議爆發爭執，出席者包括首相施凱爾（Keir Starmer）的國家安全顧問鮑威爾（Jonathan Powell）、副國安顧問柯林斯（Matthew Collins），以及外交部常務次官羅賓斯（Olly Robbins）。

據稱，國安顧問們當時告訴內政部，柯林斯不會在法庭上將中國定義為「敵對國家」（enemy），理由是擔心案件若進入審理階段，可能會損害英國與北京的關係。由於這一點被視為根據英國《政府機密法》（Official Secrets Act）成功起訴的關鍵要素，官員們表示，這也代表皇家檢察署不再有信心能成功定罪凱許和貝瑞，因此決定撤訴。

此時，正值施凱爾積極尋求外國投資與貿易，提振疲弱的英國經濟，而首相本人也預計在未來數月內訪問中國。

英國與中國的關係十分複雜，中國一方面是英國的第3大貿易夥伴；另一方面，英國政府卻在今年6月發布的「國家安全戰略」（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中警告，北京的「間諜活動」（espionage）正日益增加，並加劇「干涉（interference）我們的民主和破壞（undermining）我們經濟安全」。

新國安法上路前被指控　凱許、貝瑞難依新法追訴

根據當時仍適用的《政府機密法》，凱許和貝瑞被控向外界提供「物品、筆記、文件或資訊」，而當中的內容「可能對敵對國家有用」。因此，要成立該項罪名，法庭必須認定中國屬於「敵對國家」（enemy）。

但英國2023年實施的《國家安全法》（National Security Act）對此進行了修訂，試圖使間諜相關法律現代化。新法將「敵對國家」（enemy）一詞改為「外國勢力」（foreign power），以反映英國當前雖未與任何國家交戰，但仍面臨外國勢力威脅的現實。

然而，凱許與貝瑞被指控的行為發生在新法上路之前，因此他們無法依據《國家安全法》被起訴。

英檢方稱證據失效才撤訴　坦言「敵對國家」成限制

皇家檢控署（CPS）上個月宣布撤銷對凱許和貝瑞的起訴時表示，之所以不再提出證據，是因為認定現有資料未達開庭審理的證據門檻。

在這項決定公布後，皇家檢控署署長暨檢察總長巴金生（Stephen Parkinson）致信在野保守黨籍國會議員、影子內政大臣菲利普（Chris Philp），信中重申，「當初作出起訴決定時，（CPS）認為當時確實有足夠證據可以起訴，而我當時也同意此觀點。」巴金生續指，他同樣感到「失望，甚至挫折……因為這起起訴不得不中止」，但他僅指出案件出現「證據失效」（evidential failure）的狀況，並未進一步說明細節。

他同時指出，法律中「敵對國家」（enemy）的用語構成了一項「限制」（limitation），皇家檢察署曾考慮用其他罪名起訴，但未找到合適的法律依據。

多名前政府官員表示，他們在2024年4月案件首次起訴時仍在任內，當時皇家檢控署若沒有至少7成把握能定罪的話，絕不會貿然提出起訴。

英政府稱未隱匿證據　但外界質疑焦點從不在這

英國政府表示，皇家檢察署決定撤銷對凱許和貝瑞的起訴，完全是獨立作業，未受到政府任何干預，也從未隱匿證據、撤回證人等做法。

不過，外界對撤銷此案的指控在於「對中國的定義」，而非「隱匿證據」上。多名高官透露，政府的最高國安顧問是在此案開庭的1個月前，拒絕在法庭上將中國界定為「敵對國家」。

英國內閣辦公室（Cabinet Office）5日表示，關於凱許和貝瑞的證據內容，國家安全顧問鮑威爾「從未做出任何決定」，並補充外界聲稱政府高層曾施壓撤案的說法「完全不實」。

英議長怒斥撤銷間諜案　批恐放任中國滲透國會

英國下議院議長霍伊爾（Sir Lindsay Hoyle）上個月向議員表示，他相當不滿皇家檢察署撤銷對凱許和貝瑞的起訴，並警告這項決定可能「為外國勢力打開大門，能試圖在國會內從事間諜活動」。

外界指控，英國最高安全顧問拒絕在公開法庭上把中國界定為「敵對國家」，才導致案件告吹；同時，也引發外界質疑，英國政府是否為了維持與中國的貿易關係，而將國家安全置於次要地位。

皇家檢控署署長暨檢察總長巴金生近日被要求，必須對撤銷案件的原因做出更詳細的解釋。這項要求來自2位跨黨派的國會委員會主席，分別是保守黨籍下議院內政事務委員會主席布萊德利（Karen Bradley）與工黨籍的司法委員會主席斯勞特（Alan Slaughter）。自由民主黨（Liberal Democrats）也要求國安顧問鮑威爾到國會的情報與安全委員會作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