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媒揭台灣防衛致命傷！課金當軍備購物狂　卻沒借鏡烏克蘭自研「戰場連動神經網」

烏克蘭戰爭證明，無人機能改變戰場，但真正決定勝負的，不是無人機數量有多少，而是背後整套把感測器、工程師、部隊、軟體和製造商串起來的作戰生態系。台灣長年關注烏克蘭經驗，卻始終未能汲取當中最重要的借鑑：問題不在於該買多少無人機，而是如何打造讓它們真正發揮作用的整體架構。

美國雜誌《外交事務》（Foreign Affairs）8日報導，烏克蘭抵抗俄羅斯侵略的戰爭，為未來戰爭提供了極其重要的借鏡。然而，許多人的視野可能只局限於「該買哪些武器」的清單，像是無人機或飛彈等等，而忽略了更重要的一個啟示：要讓這些武器發揮到淋漓盡致，背後必須有一套完整的生態系統。

舉例來說，烏克蘭用1萬4000個聲學感測器建立了「天空堡壘」（Sky Fortress），可以透過聲音定位俄羅斯無人機，就連無人機飛在雷達看不到的高度也能偵測到，從而提供高精準度的來襲威脅全貌。

烏克蘭也擁有自己的戰場管理軟體系統，用來指揮無人偵察行動；此外還成立了一個與陸軍、海軍、空軍並列的全新的軍種「無人系統部隊」（Unmanned Services Force），專門投入無人機作戰，擁有自己的作戰準則、領導人才培育制度、採購流程，甚至還有自己的招募和基礎訓練。

或許最關鍵的是，烏克蘭的這套生態系統還包括製造商，他們能夠大量生產無人系統，並根據戰場上的最新發展，不斷改進這些系統的軟體和硬體。

烏軍跨單位整合作戰架構　讓無人系統發揮最大效能

2022年2月俄羅斯入侵烏克蘭時，烏克蘭鑿沉了自己的旗艦，以免被俄羅斯奪走，實際上等於失去了海軍。但不到2年，烏克蘭就把俄羅斯黑海艦隊趕出塞凡堡（Sevastopol），擊沉俄羅斯在黑海超過3分之1的艦艇，並迫使其餘艦隊停靠在盡可能遠離烏克蘭的港口。

烏克蘭靠的不是傳統軍艦，而是利用空中無人機尋找俄羅斯艦艇，再用海上無人機將它們擊沉。

烏克蘭這種運用各種不同類型、航程和能力的無人系統的戰術，都說明了一個重要道理：建立一套把感測器、分析人員、指揮官和攻擊單位連結起來的整體架構，就能讓遠端操控的偵察與武器系統大規模發揮作用。

為了建立這套架構，烏克蘭把指揮與控制變成了一個軟體問題。烏克蘭的軟體工程師和科技人員，以及支援他們的外國志願者，共同開發出自己的「Delta」戰場管理系統，而不是向其他地方購買一套系統。這個由烏克蘭國防部運作的「Delta」堪稱「戰場大腦」，能讀取北約衛星、商用無人機、甚至是戰區監視攝影機的畫面，蒐集陸海空的感測資料，再把整合後的高精確度戰場全貌提供給烏克蘭各軍事單位。

這套系統就像是把一切連結起來的組織，讓大量便宜的系統能夠被統一指揮，用來對付數量較少、但昂貴得多的傳統武器。

烏克蘭以研發取代購買　用創新防禦翻轉劣勢

烏克蘭也透過調整防禦方式，克服了在人力和經濟上的巨大劣勢。

當俄羅斯開始使用相對便宜的「見證者」（Shahed）無人機攻擊烏克蘭後，烏克蘭知道，自己不可能靠昂貴的攔截飛彈來防禦。例如，美製愛國者攔截飛彈一枚要價數百萬美元，而見證者無人機的成本不到5萬美元。

烏克蘭透過研發1架只要幾千美元的攔截無人機，扭轉了這個成本差距。這突顯防守方可以透過創新和生產，而不是購買武器，讓戰爭成本轉為對自己有利。

烏克蘭在對俄戰爭中的一大優勢，就是調整速度非常快，而這是因為烏克蘭把工程師直接安排到他們支援和提供裝備的部隊當中。同時，烏克蘭製造商也展現出極大的彈性，通常每1到2週就修改一次系統軟體，每3到4週就修改一次硬體。結果就是，在敵人找到應對方法時，烏克蘭改良後的新設計早就已經送到戰場了。

換句話說，烏克蘭把傳統採購流程需要數年才能完成的一個循環，壓縮到只需要幾週。

台灣偏重外購的軍備迷思　缺乏自主戰略思維

對台灣來說，忽略這個整套作戰架構所帶來的風險將格外嚴重。事實上，目前還不清楚台灣的政治人物是否完全理解烏克蘭戰爭的啟示。雖然現任政府已公開表示，希望最終部署數萬架空中無人機，以及遠超過1000艘無人水面艦艇，但掌控立法院的在野黨，以財政紀律、可能涉及貪腐等理由，於今年稍早將國產無人機生產項目，從國防特別預算中刪除，保留了數十億美元購買美國武器系統。

此舉造成的結果，就是大幅減少國內新增的無人系統採購，並削減了原本預留給台美共同開發這類系統的經費。就算台灣有一天能設法籌到足夠資金去買大量無人機，但真的要有效運用這些無人機仍有很長一段路要走，包括大規模制度改革。

而這也突顯了台灣在軍備方面的迷思。台灣長期以來都是在採購別人的裝備，而非靠自己打造，這也讓台北形成了一套很會買東西、熟悉美國軍事準則，卻不知道如何自行開發系統，也無法清楚說明自己究竟相信什麼戰略理念的體制。

台灣缺乏軍民合作管道　抑制民間研發動機

這連帶影響到民間對無人系統的研發動機。以烏克蘭的「天空堡壘」和Delta系統來說，最初都是由工程師發起的計畫，後來被軍方採用。現代軍隊必須有能力在整個電磁頻譜上與敵人對抗，從無線電波到紅外線都包括在內，一方面建立電子戰能力，例如干擾和反無人機防禦，同時也要確保自己的資料鏈路不受影響。

但台灣卻沒有發展出類似的模式，也沒有一個相似的管道，讓台灣的民間工程師能夠參與國防解決方案；而台灣的無人機製造商也公開抱怨，他們看不到政府有明確的需求。如果當局釋出訊號，表明自己了解現代戰爭的需求，就能促使台灣強大的工業基礎出現關鍵改變。

然而，就在中國大規模生產無人機之際，台灣立法院卻撤回國產無人機資金。而政府沒有承諾要買無人機，製造商就不可能建立大規模產能，就連外國合作夥伴也可能把目光轉向其他有明確需求的市場。

台灣軍隊架構缺乏無人作戰準則的連鎖效應

在作戰方面，台灣軍方也尚未確立一套新的防禦與嚇阻準則，把無人系統能夠發揮的作用納入考量。這產生的巨大連帶影響就是，在沒有專門無人系統的軍隊組織架構下，部隊訓練、領導者教育、採購、人事政策和設施，都不會因此更新，也就無法有效部署無人系統，或訓練部隊如何運用這些系統。

地理位置讓這些缺陷格外令人擔憂。台灣是一座島嶼，過度依賴海上進口，而一旦戰爭爆發，這些進口可能遭到干擾或封鎖。台灣在危機中需要的任何東西，都必須在危機爆發前就準備好。台灣的戰備問題，關鍵在於組織和能力，而不只是採購。

台灣防衛的抉擇：採購 vs. 研發

換句話說，台灣也需要一套相當於烏克蘭Delta系統的系統，但必須由台灣人自己構思並維持運作，而不是從國外取得授權，而且系統使用的訓練資料，也必須來自台灣自身的情況，而不是烏克蘭。真正需要複製的，不是某一套特定系統，而是打造這套系統的方式：讓操作人員、工程師和分析人員密切且持續合作，同時把權限交給最接近問題的人，讓他們能夠不斷改進解決方案。

台灣還必須部署價格負擔得起、具有多層次防禦能力、具備韌性而且數量充足的防禦系統，並且必須在任何危機爆發前很久，就開始大量生產和囤積。這類防禦系統會很像烏克蘭的做法：建立密集的被動式感測器網路，用來偵測和追蹤來襲系統；利用電子戰干擾並迷惑它們；在國內大量生產各種類型的攔截無人機，將它們摧毀；並建立持續更新的訓練體系和作戰準則，把這些不同層次的防禦整合在一起。

台灣仍有時間建立一套足以嚇阻中國侵略的整體架構。然而，台灣很可能已經沒有時間再靠花錢買武器來換取安全，尤其考慮到美國的軍備交貨速度。也就是說，台灣眼前的選擇，不是繼續採購數量有限、昂貴但日益脆弱的有人操作平台，就是投入更困難的工作，在國內建立可以大量消耗的作戰力量，以及讓這些力量有效運作的整體架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