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烏門」會壓垮川普嗎？（葉柏毅報導）

美國總統川普，從上任後似乎就一直無法擺脫國會想方設法要彈劾他的陰影。在通俄門穆勒報告後，又來了一個通烏門吹哨者，指控川普企圖引入烏克蘭勢力，影響明年美國總統大選。究竟這所謂的「通烏門」是怎麼回事？挺過了一次風暴的川普，能再挺過又一次風暴嗎？

或許我們必須要先解釋一下，為什麼川普又惹上了麻煩。今年九月九號，一名匿名的檢舉者，這種匿名檢舉者，英文叫做「吹哨者」（whistleblower），檢舉川普今年七月，在與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的通話內容中，疑似向澤倫斯基施壓，暗示要求他，要重新查察2016年烏克蘭一間天然氣公司的貪腐案。無巧不巧，當時擔任美國副總統的拜登，他的小兒子「杭特．拜登」，是這間天然氣公司的董事。當時負責調查這間天然氣公司的烏克蘭檢察總長「碩金」，因為被指責，查察烏克蘭內部貪腐不力，而被免職。吹哨者指控川普疑似企圖向澤倫斯基施壓，是「利用職權引入外國勢力，以干涉2020年美國大選」。

另外，美國國會眾議院的民主黨人也指控，川普在任內，先暫停了各種對外國的援助；之後雖然逐一恢復，唯獨仍然卡住對烏克蘭的援助。而且，又無巧不巧地，澤倫斯基在與川普通話中，表明了希望想與美國買武器的意願，而川普就「技巧性」地提到了當年碩金被免職的事，又希望澤倫斯基能好好地「再重新查查」。因此民主黨認為，如果川普真的這麼做，則是代表他「濫用美國總統權力」。民主黨人認為，這也構成了彈劾川普的理由。

並且，民主黨在深入瞭解之後，又發現了兩點：一是卸任紐約市長後，就擔任川普私人律師的朱利安尼，曾經以川普之名，多次與澤倫斯基通電話。朱利安尼在卸任公職之後，就不能代表美國政府了，但川普卻屢屢讓朱利安尼與美國司法部部長巴爾，與澤倫斯基彼此連繫，這又讓川普涉及公私不分。同時，吹哨者又指出，在他舉報了川普疑似向烏克蘭施壓後，他「從多個權威管道」得知，白宮高層開始介入「封鎖」，甚至想銷毀相關電話紀錄。消息一出，又引發國會騷動。這下子，民主黨聲稱要彈劾川普的聲浪更大了。所以大約總結一下，民主黨認為，因為這起所謂的「通烏門案」，可以拿來彈劾川普的地方，至少有四點：一是川普打算引入外國勢力，左右2020美國總統大選；二是川普企圖運用總統影響力，不當干預他國事務。三則是他屢次派出自己的私人律師，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公職身份的前紐約市長朱利安尼，與烏克蘭方面連絡，有公私不分之嫌。四則是如果白宮方面真的如吹哨者所言，想要銷毀了所有與這起案件相關的通話紀錄，那就是破壞證據，妨礙調查，也該彈劾。

依美國憲法第二條規定，美國總統在三種情況下，可以被彈劾，分別是「叛國罪、收受賄賂等重罪，或是涉及國家的不檢行為」。前面兩種定義相當清楚，但是什麼叫「行為不檢」，大家的認定，各不相同，也就容易變成政治角力的場域。遠的不說，近的案件，就如1998年柯林頓彈劾案。當時大家都以為，國會彈劾柯林頓的理由，是因為他與白宮女實習生發生不當關係，其實並不是。當時國會彈劾柯林頓的理由，是因為柯林頓在向國會作證時說謊，柯林頓說他沒有與女實習生發生不當關係，但其實他有。說謊是美國政治人物的大忌，柯林頓對國會說謊做偽證，才是當時國會要彈劾柯林頓的理由。所以，回到川普的例子，川普目前看來，沒有通敵叛國，也沒有犯下賄賂等重罪，因此能拿來彈劾他的理由，就只有第三項的「行為不檢」。前面所整理出，國會目前指證他該被彈劾的四點，也都聚焦在他行為不檢上。所以，現在的政治攻防，一個是到底會有多少國會議員，認定川普真的行為不檢，另一個則是美國民眾又是如何看待國會目前的彈劾調查案？

根據美國憲法規定，聯邦眾議院只要啟動彈劾調查之後，全院以相對多數通過，就等於在彈劾案在眾議院成案，接著就要送參議院續審。而在參議院，對總統的彈劾案，則必須由首席大法官主持。而參議院的表決，則必須是所謂的「超級多數」，也就是三分之二多數，總統才會確定被彈劾。

目前，衡諸客觀情勢，聯邦眾議院435席中，民主黨有235席，共和黨有199席。所以如果民主黨真的團結起來，眾議院是有可能會以簡單多數，通過彈劾案，再送參議院。而在聯邦參議院一百席當中，共和黨53席，民主黨45席。這就是為什麼之前我們曾經說過，就算去年美國期中選舉，共和黨丟掉眾議院多數，仍然不算輸的緣故：因為共和黨一來在眾議院輸得不多，但卻保住了參議院。因此，如果川普若不是太離譜的話，他還有最後一個保護陣地，就是聯邦參議院。此外，就民意調查來看，根據CNN的民調，支持彈劾川普的民眾比例，有47%；但CNN沒說的是，不支持彈劾川普的民眾，比例卻有49%。另一項民調則更有趣：支持與反對彈劾川普的比例，竟然是49%對49%。這個現象至少說明了兩件事：一個就是美國社會的分裂情況，在川普上台將近四年之後，仍然沒有改變。到底是為什麼，即使民主黨與左派在這四年中，不斷用各種方法打擊川普，但川普在民間的支持率，卻還是不動如山？再者，民主黨在川普的這四年中，先是搞了通俄門、穆勒報告，現在又拿通烏門接力。但是從目前的民調來看，支持與反對彈劾的支持度，竟然還是不相上下，也難怪川普敢有這個底氣，反嗆民主黨搞這個彈劾調查，是在「騷擾總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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