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身影飛翔在宇宙之中、如今消失在時間盡頭的《銀鷹戰士》,為何不再閃亮?
80 年代的孩子,被迫成為動畫的奴隸,即便在台灣這個世界邊陲小島,有賴三台的外購美國動畫策略,我們幾乎每天都有以玩具為題材的美國卡通影集可看。當然,那時也許沒有幾個小孩買得起這些美國玩具,但每個人只要打開電視,就能看到《霹靂貓》、《太空超人》等等精彩作品。其中,1986 年 9 月推出的《銀鷹戰士》(SliverHawk),可能是最影薄的一部作品,儘管它描述一群全身銀閃閃的太空巡警故事,但《銀鷹戰士》的過去與未來,卻一直沒那麼閃亮。
《銀鷹戰士》。
80 年代卡通影集《銀鷹戰士》
別誤會,所有關於《銀鷹戰士》的回憶都是閃亮的,這是一套酷炫又刺激的卡通影集。描述老奎 (Quicksilver) 率領的銀河生化戰警們,對抗怪魔 (Mon*Star) 率領的銀河匪黨們。
老奎的夥伴包括了他的二把手、同時也是全劇 BGM 的電吉他擔當牧童哥 (Bluegrass);一對天生心臟缺損的雙胞胎兄妹鐵膽 (Steelwill) 與鐵心 (Steelheart),他們在移植人工心臟之後,變成了全隊最強戰力,同時也是隊上的技工;銅孩兒 (Copper Kid) 是個奇妙的外星孩子,他只會用口哨或「Daft Punk 語」(其實是 auto-tune)與其他人溝通,但年紀最輕的他卻自帶兇器,雙臀兩側各有一個銅盤,讓他可以像美國隊長一樣亂丟飛盤。
《銀鷹戰士》片頭:
「一半鋼鐵、一半肉體」
是《銀鷹戰士》的宣傳重點,理論上,除了銅孩兒是外星人之外(他的尖耳朵好像暗示跟史巴克有親屬關係),其他人都是地球人。這些銀鷹戰士全身都由銀色或鐵灰色的盔甲包覆,而只露出臉龐與前臂的肉體部份,這完全是 80 年代最潮的生化風格,卻很難讓人理解「一半鋼鐵、一半肉體」的這個「一半」到底各自佔有多少份額:他們可以無須氧氣罩就在外太空飛行,而當老奎的獵鷹「泰利」(Tally-hawk) 降落在他的手臂時,有時你能看到鷹爪抓住的是老奎的肉體部份──他不會痛嗎?現實中的馴鷹人都會戴著手套,但老奎好像被抓也無所謂──銀鷹戰士是不是已經全身都生化處理過了?
大家都裸露肌膚。
這種無視合理性的設定,事實是《銀鷹戰士》的魅力點之一:外太空沒有空氣與重力,但是牧童哥的淒厲電吉他樂聲卻能在宇宙傳得老遠;當銀鷹戰士飛出母艦時,他們腋下的翅膀讓他們可以滑翔飛行,但在沒有空氣的宇宙,他們要如何依靠白努力定律?重力問題更不用提了,每次有人被踢飛時,他們大多都會以拋物線方式飛出去。《銀鷹戰士》其實好像只是拿宇宙作為噱頭,把整個故事搬到永夜北極的高空上搬演,也一樣沒問題。
太空中也是可以滑翔的。
但我說了,這其實是魅力,姑且不論那時的孩子們知不知道白努力定律是什麼,擬鷹化的《銀鷹戰士》有其他卡通沒有的速度感,他們的強處就是飛行,而老奎的能力──其實從他的名字 Quicksilver 就看得出來,有如水銀瀉地一般(快銀是個愚蠢的譯名)──就是高速化,這讓《銀鷹戰士》的動作戲也許少了一點真刀實劍的厚重感,但是換來了目不暇給的花俏。
正巧,擔任敵方角色的壞蛋們,模擬的正是牛、蛇、章魚等等不會飛行的生物,這一快一慢之間的戰鬥,加上日本動畫公司的優秀作畫品質,為銀鷹戰士增添了不少具說服力的帥氣,而那些無視宇宙物理定律的設定,反而讓孩子更不需要動腦,就能輕鬆接受這快節奏的娛樂,實現他們最中二的幻想。
《銀鷹戰士》。
轉瞬即逝,只撐一季就下檔
聽起來一切都很好,但是很不幸地,《銀鷹戰士》只製播了 65 集,不過是 3 個月的時間即下檔。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是來自《銀鷹戰士》與《霹靂貓》的高度相似性。
原本兩部卡通就有大量共通的製作團隊、相同的日本代工動畫公司、相同的配音員、相同的監製等等,連帶地兩部作品的劇情架構也有高度相同,好像就是隔壁星球發生的故事一樣:擬動物化的宇宙正義戰士,對抗都會變身、名字還差不多(《銀鷹戰士》的 Mon*Star 與《霹靂貓》的 Mumm-Ra)的宇宙魔王,魔王一樣都有奇形怪狀的手下,主角一樣都有各種異能的夥伴。
《銀鷹戰士》。
《銀鷹戰士》就在《霹靂貓》播映後一年播出,很明顯地想要搭上這輛「動物戰警」順風車,但是《霹靂貓》實在是太紅了,它的玩具也賣得更好,孩子們可以拿著霹靂神劍大砍木乃伊。但是一開始就註定空對地作戰規範的《銀鷹戰士》,少了那些「肉肉相搏」的機會,無法滿足孩子們的「打架」樂趣。銀鷹戰士的玩具只出版了第一批,隨後玩具商立即縮手,這無疑地宣判了這部基於賣玩具策略而推出的卡通影集的死刑。
《銀鷹戰士》玩具。
但是《銀鷹戰士》不只是拷貝貓,它確實在短短的 65 集中,做出了些許與《霹靂貓》不同的味道:認真來說,《銀鷹戰士》的「西部感」更重,當然,宇宙巡警的身份本來就容易讓人聯想到西部警長的傳奇,而牧童哥從名字(「藍草」只是小小變形了「綠草」這個西部人物常見的姓氏)、戴著牛仔帽的時尚打扮、隨性豪邁的牛仔性格,都讓他活像一台篷車駕駛而不是戰機駕駛。《銀鷹戰士》的敵我兩方都能在宇宙自由呼吸,因此他們各自的飛船幾乎大多是「敞篷」設計,他們的戰鬥更像是原住民與西部牛仔的篷車戰。
《銀鷹戰士》牧童哥。
簡單地說,《銀鷹戰士》看起來更像是《瘋狂麥斯》這樣混合末日未來與西部類型的作品,比起《霹靂貓》這樣的冒險少年復國記來說,似乎拉高了一點觀眾的年齡層,當然這是比較級的說法,不代表《銀鷹戰士》真的有任何深奧的劇情──它的目的只是勸敗你買下更多玩具而已。不過,《銀鷹戰士》就這樣被覆蓋在名聲更大的《霹靂貓》陰影之下,它甚至沒能活過 1986 年的冬天,短命地在播映 3 個月後離開螢光幕。
《銀鷹戰士》。
銀鷹能否再度翱翔
3 年後的 1989 年,華納電視買下了《銀鷹戰士》的版權,這似乎讓老鷹們有另一次重生的機會,但到如今,他們再也沒有回歸。當然,以現在孩子憤世嫉俗的程度,也許無法忍受這種視物理定律於無物的一心求爽卡通,或者是因為《霹靂貓》重啟的失敗經驗,讓主事者不願意將這個山寨版本也推出來送死。《銀鷹戰士》就這樣一直躺在華納片庫 (Warner Archive) 不見天日、網飛 (Netflix) 沒有伸出友誼之手、華納影業也沒想過要將它改拍成真人電影,《銀鷹戰士》仍然閃亮不起來,而 1986 年至今,竟然已經過了超過 30 年。
《銀鷹戰士》桌遊。
這些年來仍然有人在狗吠火車,希望喚起主流電影公司對《銀鷹戰士》的注意,但老實說從未引起過任何波瀾。畢竟,比《銀鷹戰士》名氣更大的作品(例如《太空超人》),都發展地跌跌撞撞。也許,我們還是再聽一次《銀鷹戰士》超洗腦的電吉他魔音主題曲比較實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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