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恭銘觀點》南海仲裁十週年 從九段線到「巴丹島也是中國的」的笑話
Newtalk新聞
2016年7月12日，海牙國際法院作成南海仲裁裁決，一舉擊碎了北京賴以擴張的「九段線」神話，認定其所謂「歷史性權利」在《聯合國海洋法公約》面前根本站不住腳。
今天，這場世紀裁決迎來了十週年。然而，放眼南海，中國不僅沒有退卻，反而以更為囂張的姿態，用海警船、公務船、鋼筋水泥的人工島以及不間斷的灰色地帶騷擾，在國際社會的眼皮底下，強行將國際法上的「滿盤皆輸」，改寫成海上的「強盜事實」。
法律不夠用，就用泥沙與火砲填補
回顧歷史，2013年至2016年菲律賓發起仲裁期間，北京擺出「不參與、不承認」的傲慢姿態。然而在法庭之外，它卻像一隻瘋狂的築巢怪獸，在美濟礁、渚碧礁、永暑礁等七座南沙據點大規模吹沙造島，硬生生在公海上無中生有變出土地。
官媒還沾沾自喜地稱為補齊南海「管控短板」的戰略窗口。這不是辯解，這近乎是一種無恥的戰略自白，當國際社會在法庭上翻閱條文、提出證據時，台灣學界提出「法庭之友意見書」（Amicus Curiae Submission），中共獨自在海上傾倒泥沙、修築跑道、架設雷達與火砲。
十年過去了，當初的人工島已成了中國海警與共軍前進部署的海上基地。北京的邏輯粗暴而有效：菲在法律上贏了又如何？我的船在這裡，我的槍在這裡，有本事你來趕我。這種「以惡力改寫法律」的流氓行徑，正在徹底侵蝕二戰以來的國際法治基石。
東沙與太平島危殆！拆解「金門模式」的無害包裝
這種流氓行徑絕非遠在天邊的南沙糾紛，而是已經逼近家門口的主權危機。美國智庫在7月10日發出嚴厲警告，北京正將蠶食「金門模式」的骯髒手段，無縫複製到東沙島與太平島。這絕非偶發的迷航，而是一套精心設計的「藉口循環」與政治劇本：第一步，靜靜等待政治摩擦、漁業糾紛或執法意外（如2024年金門翻船事件）；第二步，開動宣傳機器，藉機宣稱既有的海上界線不具正當性；第三步，派遣海警、海事、科研船，以看似無害的名義強行鬧事；第四步，透過官方與官媒包裝成「維權執法」；最後不斷重複，直到臨時的切入變成常態存在，常態存在再被宣稱為「有效管轄」。
從黃岩島、釣魚台，到如今的金門、東沙、太平島，北京沒有盲目開火。它派遣船隻不是為了立即奪島，而是在測試台灣與國際社會的底線。
神話無上限：從日菲EEZ重疊到「巴丹島也是中國的」
北京擴張並未停留在南海西側。近期，中國海警與科研船進一步將魔爪伸向台灣東部水域。北京宣稱是因應日菲海域重疊的管轄爭議進行常態化巡航，實則是藉此建立在台灣東部戰略水域的常態化存在。
更令人震驚的是，北京為了替這條由船艦硬推出來的管轄邊界建立合法性，其御用學者竟開始拋出新一輪的歷史擴張神話，甚至公開宣稱「菲律賓巴丹島也是中國的」。這套論述依循著與九段線如出一轍的封建敘事，試圖透過翻閱泛黃的古籍與地圖，將現代國際法完全不承認的封建朝貢或宗主關係，扭曲為現代主權主張。
中國學者拋出此一荒謬論述，絕對不是單純的學術狂想，而是北京正在為下一階段的武力擴張「預備歷史語言」。這揭示了威權擴張的無底線特質，只要它的船艦能開到哪裡，它的歷史神話就能編造到哪裡。
台灣要主張什麼，不能由北京代答
面對這種全方位、跨水域的法律與實力雙重絞殺，台灣必須更清晰地釐清自身的法律定位。首先必須確立的國際法常識是：2016年的南海仲裁案，其訴訟對象與實質裁決完全是針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主張與行為，在國際法上對「中華民國（台灣）」的既有主權與海洋權益，既不造成實質的法效效益，亦不構成任何法律損害。
中華民國對南海的主張與管轄，其法理正當性與中共近年來的流氓擴張有著本質上的切割。歷史文獻與國際法實質管轄權證據明明白白地記錄著：1946年底，中華民國海軍派遣「太平」、「中業」、「永興」、「中建」四艦南下，依法執行二戰後收復被日軍侵佔領土的接收任務，島嶼也用船名命名，「命名權」是行使發現、占領與實質管轄權的重要主權宣示行為。
這段歷史不是編造的政治神話，而是海軍前輩利用當時最現代化艦載航儀與回音測深技術，至今完好保存的船舶日誌（航海日誌）詳細記載了民國35年12月12日太平艦強克風浪駛抵長島（隨即更名為太平島）並正式登陸的精確時分；隨艦的測繪專家與水文人員進行實地海道測量，留下了極具科學價值的實測海圖與水文紀錄；海軍隨後在島上立碑銘誌，並實質進駐守備兵力、設立氣象台與無線電台。這些在海圖、船舶日誌中不間斷行使主權的「國家行為」，才是台灣在法理上最堅實的底氣。
這與中華民國1947年公布的十一段線相輔相成，其本質是島嶼主權的宣告，且台灣從未主張線內所有水域均為領海。這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今日用來配合歷史性權利、海警暴力擴張的九段線，在法律主張與國際行為上早已是風馬牛不相及。中共直到1970年代、1980年代才靠著與越南發生西沙海戰（1974年）與赤瓜礁海戰（1988年）用武力強行搶奪島礁。
中華民國要維護的，是南海諸島主權、太平島的島嶼地位，以及依國際法所賦予的海洋權利。我們維護自己的權益，絕不等於必須替北京模糊且擴張性的九段線背書。我們維護太平島與東沙，不需要接受中國對整片南海的管轄敘事。有土地才有海洋權益，當中國海警把「主權」逐步延伸到台灣東部與南部周邊時，所謂的兩岸共同維權，究竟是在保障台灣，還是在替北京未來介入台灣管轄海域準備語言？